太乙山,山脚密林。
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潮湿的腐土气息,在林间弥漫。
“噗——”
班飞又一次控制不住地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,身体像个破麻袋般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枯叶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有无数碎裂的刀片在肺腑中搅动,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完了。
在他前方,阴影笼罩下来。
一头庞然大物,通体由玄铁铸造的狰狞机关蝎,正用它八条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节肢长腿,一步步碾压而来。
铿锵,铿锵。
每一步,都让大地为之轻颤,也像重锤般,敲碎着班飞心中最后一点希望。
蝎尾高高扬起,那根淬满了剧毒的墨绿色毒刺,在昏暗的林光下折射出死亡的色泽,其尖端,精准地锁定了他的心脏。
机关蝎的背上,站着一个身影。
那是个须发皆白、面容枯瘦的老者,可他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老态,反而是一种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冷酷与专注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班-飞,就像在审视一只被自己玩弄到奄奄一息的老鼠。
“墨家的老鼠,你倒是再跑啊?”
公输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干涩、沙哑,像是两块锈铁在用力摩擦。
班飞的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,心中被无尽的绝望所淹没。
数月前,他何其意气风发。
得了那位道初子前辈的指点,他不仅化解了困扰多年的修行隐患,机关术的造诣更是突飞猛进,一跃成为墨家年轻一辈中最耀眼的新星。
正是因此,统领才会将探查太乙山天地异象根源的重任,再次交到他的手上。
何等的荣耀,何等的信任!
可谁能想到,他竟在探查途中,意外撞破了宿敌公输家在此地设立的秘密据点。
消息还未传出,他就被惊动了。
追杀他的,更是公输家的家主,公输仇本人!
他曾引以为傲的机关术,在眼前这位大宗师那更加诡异、霸道的机关蝎面前,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,被摧枯拉朽般地撕碎。
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这就是他班飞的结局吗?
“死吧!”
公输仇眼中的戏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杀意。
他心念一动,那巨大的毒刺再无半分迟滞,撕裂空气,带起尖锐的恶风,朝着班飞的心脏位置,狠狠刺下!
风压将班飞的头发尽数向后吹拂,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吞噬。
班飞绝望地闭上了双眼。
“前辈……弟子无能……”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在心中发出不甘的悲鸣。
然而,预想中洞穿身体的剧痛,并未降临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。
一阵微风,轻柔地拂过他满是血污的脸庞,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。
班飞惊疑不定地,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