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自行车,何卫国办事效率果然高了不少。
几天下来,接送雨水、去街道派出所办手续、偶尔出去采买点东西,都方便了许多,引得院里那帮禽兽更是眼红不已。
这天下午,天色有些阴沉。何卫国骑车去了趟朝阳菜市场,用签到得来的钱和票买了条鱼,打算晚上给雨水炖鱼汤补补。
回去的路上,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砸了下来,瞬间就连成了雨幕。
“这鬼天气!”何卫国低骂一声,赶紧蹬快了些。
幸好今天签到得了把新的黑布伞,他出门时看着天色不好就带上了。
此刻连忙单手扶把,另一只手从车筐里抽出伞,“唰”地一声撑开,挡住了瓢泼大雨。
雨水砸在伞面上砰砰作响,街道上瞬间空旷起来,行人纷纷狼狈地找地方躲避。
视线有些模糊,何卫国小心地骑着车,拐进南锣鼓巷。
就在快到四合院门口时,他眼角余光瞥见巷子边一户人家的门廊下,缩着一个人影。
那身影有些熟悉,蜷缩在狭窄的屋檐下,根本挡不住被风斜吹进来的雨水,大半个身子都快淋透了,单薄的肩膀似乎在微微发抖。
何卫国眯起眼,车速慢了下来。是后院许大茂的媳妇,娄晓娥。
她怎么在这淋雨?不回家?
他骑过去几步,又捏闸停了下来,双脚支地,扭头仔细看去。
只见娄晓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,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,眼睛红肿。
正失神地望着哗哗流淌的雨帘,嘴唇冻得有些发白,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。
她怀里好像还抱着个小包袱,也湿了不少。
这副样子,跟平时在院里见到那个虽然沉默但还算得体的许家媳妇判若两人。
何卫国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。
这肯定是又受气了,八成是跟许大茂那孙贼闹了别扭,可能想回娘家又被撅回来了,或者压根没地方可去。
他心里啧了一声。娄晓娥这女人,他是知道的,资本家大小姐出身,有文化,模样也周正,偏偏嫁给了许大茂这么个缺德冒烟的小人。
在这院里,她就像朵娇花插在了粪坑里,格格不入。
许大茂那孙子,在外面勾三搭四,在家里也不是个东西,肯定是又给她气受了。
眼看雨越下越大,那点屋檐根本不管用,娄晓娥浑身都快湿透了,冷得直哆嗦,看着越发可怜。
何卫国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,但看着一个女人,尤其是还算讲理、没怎么掺和过院里破事的女人被糟践成这样,心里那点不多的同情心还是被勾了起来。
他调转车头,蹬了两下,骑到那处门廊前,一把巨大的黑伞遮了过去,瞬间替娄晓娥挡开了冰冷的雨水。
娄晓娥正沉浸在悲伤和冰冷中,忽然感觉砸在身上的雨点停了,一片阴影笼罩下来。
她茫然地抬起头,泪眼模糊中,看到一辆崭新的自行车,和一个高大男人跨坐在车上的身影。
雨水顺着伞沿流成小瀑布,隔着水帘,她看清了来人的脸,是何卫国!
中院那个刚回来不久,打架厉害,买了新车,让全院都又怕又妒的何卫国。
他怎么会在这,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打伞?
娄晓娥一时愣住了,都忘了哭,只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有些不知所措,脸上闪过一丝窘迫。
她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,不想被任何人看见,尤其是院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