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娄晓娥同志?”何卫国开口,声音在哗哗的雨声中依然清晰,带着一种平静的力量,“雨这么大,在这蹲着不是事儿,赶紧回家吧。”
他语气平常,没有过多好奇,也没有怜悯,就像随口一句普通的关心。
娄晓娥听到“回家”两个字,眼圈瞬间又红了,泪水涌了出来,混着脸上的雨水往下淌。
她低下头,声音哽咽,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没事,谢谢,我…我等雨小点就走。”
何卫国看她这副模样,心里更确定了几分。他也没多问,只是把伞又往她那边倾了倾,完全罩住她,自己大半个肩膀却露在了外面,雨点立刻打湿了他的旧军装。
“拿着。”他把伞柄递向她,“这伞你拿着用,赶紧回去换身干衣服,别冻病了。”
娄晓娥震惊地抬起头,看着递到眼前的崭新黑布伞,又看看何卫国已经淋湿的肩膀,连忙慌乱地摆手:“不用,何大哥,你自己用,我没事。”
她习惯性地叫了“何大哥”,声音微弱,带着哭腔。
“我一个大老爷们,淋点雨怕什么。”何卫国不由分说,直接将伞塞进了她手里,触手一片冰凉,“赶紧回去。许大茂要是说道,你就说我硬塞给你的。”
他的动作干脆利落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,却又奇异地不让人反感,反而有种踏实的安全感。
娄晓娥手里握着还带着何卫国掌心温度的伞柄,看着他被雨打湿的肩头和挺拔的身影,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突然冲破了冰冷的委屈,瞬间涌遍全身,冲得她鼻子发酸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已经很久很久,没有人这样不问缘由、不计后果地在她最狼狈的时候,简单地给予她一点温暖和庇护了。
许大茂只会嫌她丢人,嫌她事多。院里其他人,看热闹的多,真心帮忙的少。
可这个院里最“凶”、最“不讲情面”的何卫国,却…
“谢…谢谢…”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最终只化作带着颤音的两个字。她低下头,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。
“走了。”何卫国没再多说,深深看了她一眼,脚下一蹬,自行车便冲进了雨幕中,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娄晓娥呆呆地站在原地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巨大的黑伞,伞骨结实,伞面厚实,将她完全庇护在无雨的空间里。
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,而比身体更暖的,是心里那股酸涩又悸动的热流。
她望着何卫国消失的方向,良久,才缓缓低下头,看着怀里那个被雨水打湿一小半、装着几件换洗衣服的小包袱。
这是她刚才气急之下,想回娘家却被父母劝回后,无处可去时唯一的“家当”。
对比刚才那个毫不犹豫把新伞塞给自己、然后冒雨离开的男人。
娄晓娥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又酸又胀。
她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,才深吸一口气,撑稳了伞,一步步朝四合院走去。
脚步不再像刚才那样虚浮无助。
而另一边,何卫国骑着车冲回院子,浑身湿透地跳下车,正好遇到听到动静出来看情况的阎埠贵。
“哎呦,卫国,怎么淋成这样?没带伞啊?”阎埠贵假惺惺地问,小眼睛却往他身后瞟,似乎想知道新车淋坏没。
“伞送人了。”何卫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淡淡回了一句,推着车就往里走。
“送了?”阎埠贵一愣,没明白,“送谁了?”
何卫国却没再理他,径直回了中院。
阎埠贵站在原地,琢磨着“送了”两个字,一脸算计和疑惑。
何卫国回到屋里,擦干身子换了衣服,看着窗外依旧滂沱的大雨,心里却在想:娄晓娥那女人,看着比秦淮茹明白点儿,可惜了。
这把伞,或许能结个善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