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傻柱睡得极其不踏实。
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,一会儿是棒梗被打得嗷嗷惨叫的场面,一会儿是秦淮茹哭得梨花带雨求情的样子,更多的是大哥何卫国那双冰冷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,还有他那句“慈母多败儿”、“你们是在害他”。
这些话像针一样,反复扎着他。他翻来覆去,炕烧得再热,也觉得心里发凉。
易中海一大爷以前总跟他说,要助人为乐,要团结邻里,尤其是要帮衬贾家这样的困难户。
他听了,饭盒、工资没少贴补,觉得自个儿是个仗义的好人。
可大哥的话,还有雨水那天的哭诉,却像另一把锤子,把他这想法砸得稀碎。
自己以前做的,真的对吗,帮人帮到让自己亲妹妹饿肚子,帮到让棒梗那小子觉得偷东西理所应当。
还有秦姐,她昨天看大哥那眼神。
傻柱心里正乱得跟麻一样,院里头极轻微的一声“吱呀”,让他猛地一激灵。
这深更半夜的,谁家开门?
他鬼使神差地悄摸爬起身,蹑手蹑脚地蹭到自家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瞧。
月色朦胧下,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正做贼似的从何家那扇门里闪出来。
是秦淮茹!
傻柱刚要下意识地张嘴喊她,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看清了!
秦淮茹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旧褂子,但领口的扣子好像扣错了一位,衣角也有些皱巴巴的。一头原本总是梳理得整齐的头发,此刻略显凌乱,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和颈侧。
她脸颊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,眼神慌张,出来后又急忙回头,对着门里低声快速说了句什么,然后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,手足无措地飞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头发,这才低着头,脚步匆匆又有些发软地往贾家方向走。
那神态,那模样,那从何家出来的时间。
根本就不是正经该有的样子。
傻柱像被一道霹雳当头砸中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,血液“嗡”地一声全冲到了头顶,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变得冰凉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仓惶逃离的背影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无意识地张开,却吸不进一丝氧气。
秦姐,从大哥屋里出来,这副样子,天还没亮。
一个他最不愿意相信、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,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子里,疯狂撕咬。
不是第一次!
难怪昨天棒梗被打成那样,她求情时,大哥的话那么硬,最后却还是,原来是这样求来的!
那上次缝衣服,那次送粮食。
傻柱猛地想起之前好几次,秦淮茹从何家出来时那不自然的表情和躲闪的眼神。
原来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。
什么善良温柔、什么柔弱可怜、什么迫不得已,都是骗人的。
她早就…早就跟大哥…
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逼,被人玩得团团转。
还心疼她?还担心她被婆婆骂?还觉得她不容易?
她转眼就钻进了别的男人的被窝,用身子换粮食,那个男人还是他亲大哥。
一股极其强烈的恶心感和背叛感猛地冲上傻柱的喉咙,他差点吐出来。
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,烧得他浑身发抖,拳头捏得嘎吱作响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