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这几天,眼睛就跟长在何卫国那辆自行车上了似的。
那锃光瓦亮的车把,那结实的后座,那轻快的铃铛声。
每一下都像是挠在他的心尖上,又痒又疼。
痒的是真想占这便宜,疼的是这便宜看得见摸不着。
收音机那回吃了瘪,他缓了好几天才顺过气。
可他不甘心啊!他阎老西算计了一辈子,还能在一个小年轻手里连续栽跟头,必须得把场子找回来!
自行车比收音机可金贵多了,这要是能弄来“借用”一下,或者问出买车的门路,那才是真本事。
他琢磨了好几天,终于又想出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说辞。
这天傍晚,他瞅准何卫国推车进院的功夫,又满脸堆笑地凑了上去。
“卫国,下班了?辛苦辛苦。”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态度那叫一个热情。
何卫国一看他那笑里藏刀的样儿,就知道这老小子又憋着坏呢。
他单脚支地,懒洋洋地问:“三大爷,有事?”
“哎,是有点小事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阎埠贵搓着手,摆出一副为难又诚恳的样子。
“你看啊,我家那口子,上班那地方太远,天天走路得半个多钟头,风吹日晒的,我这看着心疼啊。
还有我们家解旷、解娣,上学路也不近……”他唉声叹气,铺垫了一大堆,最后图穷匕见。
“我就想着,你这自行车能不能,平时借给他们娘儿几个骑骑?
主要是上下班、上下学用,保证不给你瞎造。
也省得你天天接送雨水还得特意跑一趟,是不是?”
他心里的小九九打得响:只要应了口“借”,这车以后跟公用的有啥区别,今天借明天借,天长日久,不就成他家的了?
何卫国听着,心里直冷笑。好家伙,这算盘打得,他在前线都听见了!
想空手套白狼,长期霸占他的车,做梦!
他脸上却不动声色,甚至点了点头:“哦,是这么回事。上班上学确实不容易。”
阎埠贵心里一喜,有门,谁知何卫国话锋一转:“三大爷您真是体贴家人。这样吧,车呢,也不是不能借。”
阎埠贵眼睛一亮。但何卫国接下来的话,像一盆冰水,把他浇了个透心凉。
“不过这自行车是精密物件,磨损大。
这样,咱们亲兄弟明算账。您看啊,这租车行租一辆车一天也得块儿八毛的吧?
咱院里人,我给您算便宜点。”他掰着手指头,算得那叫一个仔细:“就算您一天只用两趟,油费、磨损费、保养费,折算下来,一个月您给十五块钱吧。
要不这样,图个吉利,您先付半年租金,九十块。
押金就算了,都是邻居,我信得过您三大爷的人品。
车要是坏了,照价赔偿就行。您看是现在给钱,还是回头我立个字据?”
一个月十五!半年九十!阎埠贵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血压噌噌往上涨,脸瞬间煞白,手都开始哆嗦了。
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,一家老小吃喝拉撒全靠那点钱,九十块,要他老命啊。
“卫国,你这比抢劫还狠啊,这…这哪是租车,这买辆车才多少钱?”
“买一辆?”何卫国挑眉,拍了拍车座,“永久二八大杠,一百八十五块一张票,还得等。
三大爷,您要是有门路弄来票和钱,您自个儿买一辆呗,何必跟我这借呢?”
他这话毒就毒在,直接戳破了阎埠贵既没钱又没票还想占便宜的本质。
阎埠贵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,指着何卫国,“你…你…”了半天,一口气堵在胸口,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