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了!
整个辽东军镇,上至将官,下至伙夫,谁不知道“病虎营”是个什么地方?
那根本就不是军营,那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收容所!一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泥潭!
所谓的“身经百战的老兵”,全是些缺胳膊断腿、打残了、打废了,只能躺在营里等死的废物!
更有甚者,是那些在军中犯了重罪的囚犯,以及从各地发配充军的流民地痞!
五千人,五千张嘴,五千个麻烦!
这根本就不是一支军队,这是一群彻头彻尾的乌合之众,是整个辽东军镇最大的笑话和累赘!
马奎将这支部队交给贾珪,这哪里是什么器重?
这分明是捧杀!
是借刀杀人!
是想让贾珪被这五千个废物活活拖进泥潭,耗尽心力,最终无声无息地烂死在这里!
“总兵大人,这……”
钱勇急得双眼发红,下意识地就要开口,却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是贾珪。
他只用一个眼神,就制止了钱勇所有的话。
贾珪的目光从自己部下那张煞白的脸上移开,缓缓落回到马奎那张笑意盎然的胖脸上。
马奎脸上每一丝肌肉的抽动,每一分虚伪热情的背后,那点藏得极深的恶意,都如同白纸上的墨点,清晰地映在他眼底。
这老狐狸的心思,他一眼就看穿了。
若是换了旁人,此刻恐怕早已怒发冲冠,当场掀了桌子。
可贾珪的脸上,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愤怒。
他甚至笑了。
“哈哈哈哈!”
洪亮的笑声在总兵府大堂内回荡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下落。
这笑声中气十足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放与喜悦,让钱勇目瞪口呆,也让马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。
贾珪上前一步,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。
“好!多谢总兵大人厚爱!”
他声音洪亮如钟,每一个字都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。
“在末将看来,天下没有不能打仗的兵,只有不会带兵的将!”
“更没有天生的废物,只有放错了位置的宝贝!”
贾珪的目光灼灼,直视着马奎已经有些呆滞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这‘病虎营’,末将要了!”
这番话,掷地有声。
马奎脸上的肥肉抖了抖,他看着贾珪那张坦然,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的脸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这小子……莫不是个真傻子?
贾珪不再理会马奎是什么反应,对着他干脆利落地一抱拳,猛地转身。
“末将这就去接管‘病虎营’!告辞!”
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,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,只留下一个挺拔如枪的背影。
看着贾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马奎脸上的僵硬才慢慢化开。
他摇了摇头,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,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讥讽与不屑。
傻子。
你就去跟那群废物玩儿吧。
本官倒要看看,你怎么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