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辽侯贾珪,一人一棍,单挑了整座北静王府。
最后,还将北静王水溶本人,像一条咸鱼似的,挂在了王府门前那根最高最显眼的旗杆上。
这桩新闻,不啻于一道天雷,狠狠劈在了神京城的心脏。
其掀起的滔天巨浪,甚至盖过了数月前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辽东大捷。
茶馆酒肆,街头巷尾,无数张嘴巴在开合,无数双眼睛里闪烁着惊骇与狂热。
“疯了!那贾莽夫是真的疯了!”
“我的天,那可是北静王,当今圣上最倚重的宗室贤王啊!”
“什么贤王!我亲眼看见了,王府的恶奴当街抢人闺女,定辽侯这才出的手!”
议论声像是燎原的野火,将整个神京城烧得滚烫。
皇宫大内,气氛却冷得像冰。
养心殿内,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,那安神静心的味道,却丝毫无法抚平空气中的沉重。
老太监将探听来的一切,一字不漏地禀报完毕,便将头深深埋下,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。
龙椅上,元康帝久久没有言语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质的扶手,那张深邃难测的脸上,看不出半分喜怒。
许久,一道疲惫中夹杂着冷硬的声音,打破了死寂。
“宣,定辽侯贾珪,即刻入宫觐见!”
旨意如一道冷电,划破宫墙,直奔城西的定辽侯府而去。
与此同时,镇国公府。
牛继宗正端着一杯新沏的君山银针,惬意地听着小曲儿,当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将这个消息禀报给他时,他手里的名贵瓷杯,“啪”的一声,摔得粉碎。
茶水和碎片溅了他一身。
这位身经百战,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老将,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。
“你说什么?!”
“侯……侯爷,定辽侯把北静王给……给吊起来了!”
牛继宗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差点从太师椅上栽下来。
他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的家常便服,官帽歪歪斜斜地扣在头上,便嘶吼着让人备马。
“快!去皇宫!”
他心急如焚,冲出府门,翻身上马,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。
骏马吃痛长嘶,疯了一般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完了!
牛继宗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珪兄弟这次,是捅破了天!
殴打皇亲,冲击王府,桩桩件件,都是凌迟处死、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!
他必须赶在陛下盛怒之下做出无法挽回的决定前,冲进宫去,哪怕是豁出自己这张老脸,拼上镇国公府的百年清誉,也得为贾珪求下这条命来!
御书房。
这里的空气,比殿外的寒风还要凝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元康帝端坐于龙椅之上,面沉如水,目光如渊。
殿下,贾珪一身寻常便服,未着官袍,就那么大马金刀地站着。
他的身姿挺拔如松,脸上没有半分臣子面君时的惶恐与敬畏,反而挂着一丝理所当然的“无辜”,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。
“贾珪,你可知罪?”
元康帝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种仿佛处理了三天三夜奏折后的极度疲惫。
“回陛下。”
贾珪朗声开口,声音洪亮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而落。
“臣,不知何罪之有。”
元康*帝的眼皮跳了一下,声音陡然拔高,透出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你当街行凶,打伤北静王府数百亲兵,最后……还将北静王本人,吊在旗杆上!你跟朕说,你无罪?!”
帝王的怒意,化作实质般的压力,朝着贾珪当头压下。
贾珪却仿佛毫无所觉,依旧是一副耿直到有些犯傻的模样,抱拳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