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他身形如箭,瞬间冲入山洞。
然而,洞内空无一人,只有那具草人静静地靠在石壁上,胸口的断剑和怀中被雨水浸透一角的书信是那样的刺眼。
他信纸湿漉漉的,但字迹尚可辨认。
当“寒髓鼎碎,仇不可报”八个字映入眼帘时,他瞳孔微微一缩。
这是最合理的解释。
一个被灭族的丧家之犬,在重重追杀之下,拼尽全力反杀一名斥候后,终于力竭而亡,临死前毁掉了他们此行的目标——寒髓鼎。
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结局。
他眼中的迟疑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任务完成后的冷酷。
他抽出腰间短刃,手起刀落,将草人的首级割下,那蜡质的面容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他将“头颅”麻利地绑在腰间,再也没有看山洞一眼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黎明时分,晨曦微露,这颗精心伪造的“头颅”被呈送至百里之外的临时营帐内,摆在了屠九婴的案前。
屠九婴盯着那颗蜡面首级,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,随即,他怒极反笑,笑声嘶哑而冰冷:“好!好一个顾尘!好一个金蝉脱壳!竟敢用这种把戏来戏耍我!”
“砰!”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桌,笔墨纸砚散落一地。
帐内的亲卫们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传我将令!”屠九婴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整个营帐,“所有哨卡,放弃对燕家残部的追剿!集中全部兵力,立刻封锁断龙渊的所有入口!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!我要亲自去断龙渊,会会这个已经‘死’了的顾尘!”
与此同时,百里之外的一片幽深密林中,顾尘在一棵参天古树下睁开了双眼。
他手中正把玩着一枚毫不起眼的珠子,那正是他留在草人身上,用以感应追踪者气息的灵液感应珠。
就在昨夜,珠子上属于那名夜枭卫的灵力气息,已经彻底消失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他将珠子捏成粉末,低声对身旁正在调息的燕小蝶等人说道:“他们不会再来找我们了。现在,我们该去赴我们真正的约了。”
当晚,月色清冷,溪水潺潺。
顾尘独坐于溪边一块光滑的岩石上,从怀中取出了那尊伪造的寒髓鼎。
他神色凝重,将那枚从老药童口中得到,作为“引子”的漆黑残片,轻轻投入炉中。
没有火焰,没有灵力催动。
那残片落入鼎中,竟自行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。
诡异的火焰没有丝毫温度,却让整个鼎身嗡嗡作响,自行缓缓浮空。
鼎口的方向,如同一根无形的指针,在几次摇摆之后,坚定不移地指向了北方。
那里,群山连绵,雾气缭绕,正是断龙渊所在的山谷。
然而,更诡异的事情发生在顾尘的识海之中。
那个自从他重生以来,就一直沉寂的青色影子,第一次主动开口,声音古老而空灵,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:
“此物呼应的,不只是那处阴泉眼……还有你体内那道‘玄尘烙印’。”
顾尘神色骤变,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!
他猛地低头,看向自己的手腕内侧。
那里,皮肤之下,一道原本只有发丝般纤细的淡青色纹路,此刻竟变得清晰可见,如同活物一般,正沿着他的经脉,向着手臂深处悄然蔓延。
那形态,宛如植物的根须,正在他的血肉中野蛮生长。
远处,断龙渊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,黑沉沉的,仿佛一张等待猎物踏入的巨口,静静地蛰伏在天地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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