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、干涩,不似人言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。
话音未落,那虚幻的掌心之中,已然凝聚起一团刺目耀眼的惨白色雷光,不由分说,直劈顾尘天灵!
好快!
顾尘瞳孔骤缩,但他早已将所有变数都算计在内。
千钧一发之际,他不退反进,将手中铁尺猛地向上横举。
尺身之上,九道用兽血暗刻的避雷符纹瞬间亮起!
这柄铁尺更是在进入地宫前,被他用断魂草的根须汁液浸泡了整整七日,尺身早已浸透了克制一切阴邪魂体的怨念之力。
轰——!
雷光与铁尺轰然相撞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顾尘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手臂传来,整个人被震得向后翻滚出去,喉头一甜,险些喷出血来。
但他借着这股翻滚之力,另一只藏于袖中的手猛然一扬,一捧早已备好的忘忧藤灰烬被他狠狠撒向前方!
那灰烬遇上灰袍虚影散发的阴气,竟如干柴遇烈火,“呼”的一下,凭空燃起一片幽蓝色的诡异火幕,恰好挡在了虚影与顾尘之间,瞬间遮蔽了它的感知!
就在虚影被火幕阻隔,出现万分之一刹那迟疑的瞬间,顾尘身旁的小豆子猛然张开了嘴。
一段微弱、破碎,却充满了无尽悲伤与焦急的呼唤,从他口中清晰地吐出——
“……夫君,快走……”
正是那段从忘忧藤记忆里截取出的,属于顾尘母亲临终前的最后一句遗言!
这声音虽短,却像一根淬毒的钢针,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灰袍虚影的神识核心!
“呃啊——!”
那道原本冷漠如冰的虚影,竟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,整个身影剧烈地晃动起来,仿佛被一段尘封的往事活活撕裂。
就是现在!
顾尘眼中杀机爆闪,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良机,一个翻身跃起,手中铁尺不再格挡,而是如同一柄利剑,狠狠插向地面那道残碑裂隙!
“嗡!”
地脉之气被强行引动,整座石室再次剧震,使得那本就立足不稳的灰袍虚影一个踉跄。
下一瞬,顾尘手腕上的青玉虎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,骤然大亮!
一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的青色光华,自他腕间爆射而出,穿透幽蓝火幕,正中虚影摇晃的胸口!
轰然一声巨响,那道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祖灵守护者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第二声,便在青光之中寸寸崩解,化作漫天飞散的灰色光点。
当所有光华散尽,石室重归寂静。
只有一枚残破不堪的玉佩,自虚影消散之处,“叮”的一声,清脆地掉落在地。
顾尘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他缓步走上前,拾起了那枚尚带着一丝阴寒的残玉。
玉佩只剩下一半,上面用古老的篆文刻着半句家训,血色的刻痕早已黯淡,却依旧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决绝。
“……宁负天下,不负心灯。”
顾尘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冷的“心灯”二字,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与悲凉感涌上心头。
也就在他的指尖与那二字完全贴合的刹那,他手腕上那枚沉寂下去的青玉虎,毫无征兆地,猛然一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