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记断裂声在死寂的雪原上并不响亮,却直接冲击着顾尘的心神。
这声音,是某种本质的规则被撬动的回响。
风雪骤然加剧,似乎要将这片天地间的秘密彻底掩埋。
荒庙前的冰沟,已在风雪下覆上厚厚一层新白,那处吞噬了金丹巡吏的漆黑地裂,也正被飞雪迅速填平。
顾尘半跪在地,无视刺骨的严寒,伸出手,指尖轻轻的拂过地裂的边缘。
一丝异样的温热,透过薄薄的冰层,传入他的指尖。
这股温热微弱却坚韧,带着奇特的脉动,像是深埋地底的心脏在缓缓搏动。
在这零下数十度的极寒之地,任何一丝热量都显得很奇怪,更何况是这种富有生命韵律的脉动。
“能量回流异常。”识海中,岛眼童Y07冰冷的电子音响起,“根据地脉能量流向分析,此处是一个节点。怨力正在被引导向更深处,作为某种仪式的激活能源。”
节点……
顾尘的瞳孔猛的一缩,一段被他忽略的记忆,从《祖庭禁录》的残卷中浮现。
“足印为引,血契为绳,九代之后,门自开。”
足印,是那些守墓人世代往复,刻印在雪原上的执念。
血契,是这些被剥夺了姓名,以祖庭秘法束缚的巡吏!
他们本身就是移动的钥匙!
九代之后,门自开……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遍了顾尘的全身。
他猛然明白,自己从头到尾都算错了。
他一直被当成了棋子,一个在正确的时间、正确的地点,斩断了正确锁链的清障人!
他杀死的巡吏,正是开启这座古墓的最后一道活祭!
远处,倚靠在断旗杆下的小豆子见顾尘久久不动,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呼唤。
他依着之前的吩咐,提前服下了催发气血翻涌的药汁,此刻一口暗红色的血沫咳出,染红了身前的白雪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主人……我们……还要走吗?”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,仿佛灵力耗尽,下一刻就要被严寒夺去性命。
顾尘缓缓站起身,眼中的惊骇与明悟都已敛去,恢复了冷静。
他没有回答,身形一晃,来到小豆子身边,将一枚早已用玉虎灵液温养多时、能持续散发微弱生机的低阶护身符,塞进了小豆子的掌心。
“若有人来查,记住,你拼死逃出,我已被影丝藤拖入雪渊,尸骨无存。”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,“演得像一点,你的命,就靠你自己了。”
小豆子抬起眼,在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瞬间读懂了主人的全部意图——反向欺敌,金蝉脱壳!
他重重的一点头,不再多言。
猛的咬破舌尖,一股精血喷出,强行催动体内残余的灵力,使其变得混乱而微弱。
随即,他蜷缩进旗杆下的雪堆里,将那枚护身符紧紧的攥在怀中,身体微微的抽搐着。
顾尘则看也未看他一眼,转身便消失在愈发狂暴的风雪之中。
半个时辰后,当这片区域的血腥味几乎被风雪冲刷殆尽时,一道灰影才自高空无声的滑落。
来人披着一件能与风雪融为一体的雾隐斗篷,气息内敛,唯有胸前一枚代表祖庭身份的巡吏令残牌,在风中偶尔闪过一丝幽光。
他显然是后续派来核查战况的使者。
他落地后并未急于搜寻,而是先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罗盘,对着战场中央一扫。
罗盘指针一阵狂转,最终无力的垂下——感应不到任何高热量的灵力残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