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物撞上去,瞬间就会被烧成灰烬。
顾尘身形骤停,离那光幕不过三寸。
他深吸一口气——这可能是他最后一口属于活人的气。
手里那枚骨片被狠狠按进胸口,紧贴着青玉虎的凹槽。
“嗡!”
玉虎在胸腔里剧烈震颤,一股从未有过的庞大青光倒灌入体。
顾尘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这一击拍散了,整个人被强行包裹进了一团模糊的虚影之中。
他抬脚,向着光幕踩去。
脚尖触碰光幕的瞬间,那原本平静如水的青光突然剧烈沸腾!
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志从光幕深处苏醒,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怒意,直接在顾尘识海深处炸响:
“司命未绝?!”
那不是声音,是直接碾压灵魂的重锤!
顾尘闷哼一声,鼻腔里瞬间涌出一股热流。
暴露了?
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,他没有退,反而更加凶狠地催动了青玉虎最核心的那一点光芒。
他逼出了一滴心头精血,不是为了喂养玉虎,而是为了激活那晚他在墙根下收集到的“玉屑”。
那是无数守墓人残魂碎裂后留下的粉末,也是这座大阵的“养料”。
“哭吧。”
他在心里低吼。
青玉虎光芒大作,模拟出了一段极其凄厉、极其悲凉的频率。
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,而是成千上万个被这座大阵吞噬、不得超生的残魂发出的集体哀鸣。
“吾等……皆由司命而出……不得归……”
那道苏醒的古老意志明显愣了一下。
它困惑了。
这股气息太庞大、太纯粹,又太绝望,甚至比它守护的这座大殿还要古老。
它在这一瞬间的迟疑,对于顾尘来说,就是生路。
镇魂锁校准的三息盲期,到了。
光幕闪烁了两下,那股恐怖的排斥力骤然消散。
顾尘身形一晃,整个人连同那道虚影,彻底没入了门后的黑暗之中。
一步踏入,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外面的风声、惨叫声、钟鸣声,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。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顾尘靠在门板上,大口喘着粗气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,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手指都在微微发抖。
他伸手抹了一把鼻子下面的血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赌赢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眼前是一座极其空旷的大殿,没有立柱,只有无数枚散发着幽微血光的玉简,像是漫天星辰一般悬浮在半空中。
每一枚玉简上,都刻着一个名字。
有些名字亮着,有些名字已经暗淡,有些名字……正在滴血。
这里就是南阙守墓人的命根子。
顾尘没有去看那些玉简,他的目光穿过这片光海,死死盯着大殿最深处的供台。
那里没有神像,只有一块通体漆黑、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石碑,静静地矗立在阴影里。
碑面上,四个古朴的大字正随着他的呼吸,一下一下地律动着微光:
“归契·本源”。
顾尘捏紧了手里那枚已经多了一道裂纹的青玉虎,嘴角扯出一丝有些狰狞的弧度。
“你们以为把我的名字烧了,我就不存在了吗?”
他迈开腿,向着那块石碑走去。
“现在,该轮到我来点名了。”
就在他脚步落下的同时,殿外,那盏刚刚点燃不久的第三盏三生灯,毫无征兆地灭了。
那一缕熄灭后的青烟没有散去,反而在空中诡异地扭动了几下,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,悄无声息地朝着殿门飘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