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道漆黑如墨的光芒并非真的光，而是某种阴寒入骨的液态灵力，像三条滑腻的冰蛇，瞬间咬穿了顾尘护体的灵气层。
嘶——
顾尘倒吸一口凉气，那冷意顺着经脉直往骨髓里钻，像是要把人的三魂七魄都冻成冰渣。
他很配合地两眼一翻，身体像触电的蛤蟆一样剧烈抽搐了两下，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僵硬。
演就要演全套。
但在皮肉之下，丹田内的青玉虎猛地一震，一股温热的生机如同护巢的老兽，死死盘踞在神魂中枢之外，将那股试图冻结意识的阴寒挡在了门外。
“扔。”
那个执礼老者甚至没多看一眼，仿佛在处理一袋发臭的垃圾。
两名阴仆面无表情地架起顾尘，手臂发力，将他向那口翻涌着黑雾的青铜巨鼎抛去。
身体腾空，失重感袭来。紧接着，便是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坠落。
并没有想象中落入滚水的灼烧感，反倒像是掉进了一个装满腐烂淤泥的深潭。
四周粘稠、阴冷，无数凄厉的尖啸声瞬间灌满了耳膜，那些声音不像是听到的，更像是无数根钢针直接扎进了脑仁里。
“警告！识海防御壁正在遭受高频冲击！烈度七级！”
小豆子慌张的声音还没落下，岛眼童那冰冷的机械音紧跟着炸响：“检测到针对性记忆剥离波频——这鼎是个筛子！他们在暴力抽取你的过往数据！建议立即切断外部感知！”
顾尘咬紧牙关，根本来不及回应。
那股力量太霸道了，像是一只粗暴的大手，硬生生地插进他的脑子里，要把那段属于“顾尘”的人生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撕开。
胸口的青玉虎青光大作，撑开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茧，将这股侵蚀勉强隔绝在外。
就在这拉锯的瞬间，顾尘的意识突然恍惚了一下。
黑暗中，一副极为清晰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炸开。
那是一个荒凉的乱葬岗。
天空灰白，纸钱漫天。
一个身披麻戴孝的少年正跪在一座新坟前，手里死死攥着一只已经断成两截的青玉虎。
少年满脸是血，仰着头，对着苍天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：
“我不认命！”
那张脸……
顾尘的心脏猛地停跳了半拍。
那少年的五官轮廓，竟然与自己有七分相似！
不，那简直就是年少时的自己，可记忆里，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景，那断裂的玉虎更是闻所未闻。
画面像是破碎的镜子，一闪即逝。
还没等顾尘回过味来，四周那种粘稠的黑暗突然退潮般消散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雾气。
脚下是实地，却感觉不到硬度。顾尘环顾四周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里是一片碑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