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古拙且带着几分狂乱气息的铭文显露出来:“癸亥年冬,月隐之日,归墟井开,真名将现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,字槽深处透着一股干涸的暗红。
这与他在那青铜鼎中被强行灌输的信息一字不差。
但让顾尘瞳孔猛地收缩的,是这行铭文最后的落款。
那不是一个正常的名字,而是一个他在上一刻才刚刚听说过的代号——
“壬戌七三”。
那个在鼎中被当做燃料、本该早已魂飞魄散的怨灵代号,竟然真有人以此自称,甚至还在此地留下了预言?
顾尘下意识地蹲下身,指尖在那冰冷的刻痕上轻轻一点。
贴身藏在胸口的青玉虎,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,仿佛一块刚出炉的烙铁贴在了皮肉上。
并没有疼痛,只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接触点炸开。
顾尘的眼前瞬间一花。
昏暗的石室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暴雨倾盆的黑夜。
雨水是红色的,带着浓重的铁锈味。
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正跪在井边,手里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青玉虎,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。
那声音被雷声掩盖,听不真切,只能看到男人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和眼中流下的血泪。
画面极快地闪烁。
爆炸、崩塌、漫天的血雨,还有那只断裂的玉虎坠入井中时溅起的黑色涟漪。
最后,所有的画面定格在一个名字上。
那名字并不是刻在碑上,而是像一道闪电般划过顾尘的脑海——“顾承安”。
顾尘猛地回过神,大口喘息着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顾承安?
这名字陌生至极,他翻遍记忆也找不出半点印象。
可不知为何,在念出这三个字的瞬间,心脏深处竟然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楚与悲凉,就像是遇见了失散多年的血亲,又像是看见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。
“同步率修正完毕。”
岛眼童的声音打破了死寂,冰冷的数据流瞬间将顾尘拉回现实,“根据星象推演倒推,所谓‘月隐之日’……就在十七天后。”
十七天。
顾尘缓缓站直了身子,刚才那股战栗感已经消退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极其复杂的幽光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误入狼窝的羊,是为了求活才不得不闯入这地底禁地。
可现在看来,或许从他得到那枚青玉虎的那一刻起,甚至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,一张无形的大网就已经铺开了。
那个叫“顾承安”的人,那个自称“壬戌七三”的鬼,都在这井边等着他。
“原来我不是来偷秘密的……”
顾尘低声自语,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口那枚正在逐渐冷却的玉虎,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自嘲、却又锋利如刀的冷笑,“我是来赴约的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井底那片原本缓慢旋转的黑色胶质,像是听懂了这句话,猛然间翻涌了一下。
就像是一个沉睡了千年的巨人,在黑暗中,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。
石室内那股令人窒息的静谧,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沉重如山。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