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灵力，这是凡人日复一日从牙缝里省出来的“命”。
“警报！波动吻合度99%！”岛眼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人类的惊慌，“它信了！核心正在对外释放‘接纳’信号，它把防御机制彻底敞开了！”
顾尘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，终于倒映出了那颗暗红色的心核。
就在那灰色气流即将触碰井口的瞬间，那心核猛地一缩，随后像是心脏舒张一般，数十根细如发丝、却散发着令人心悸寒意的黑丝猛然探出，贪婪地卷向那股气息。
甚至有一根最粗的黑丝，顺着气机的牵引，直奔顾尘眉心而来！
那是契约通道。
一旦连上，顾尘的神识瞬间就会成为它的开胃菜。
顾尘没躲。
他在等，等的就是这一刻的“图穷匕见”。
就在那黑丝距离眉心不足三寸，阴冷的死气已经激得他额前碎发结霜之时，顾尘猛地张口。
没有法诀，没有咒语。
他狠狠咬破舌尖，一口蕴含着筑基期修士本源精气的血雾，“噗”的一声，劈头盖脸地喷在了面前那只粗陶碗上。
滋滋滋——
血雾并未散去，反而像是被磁石吸附的铁砂，在那碗口上方飞速凝聚、扭曲。
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光影。
那血雾只是凝成了密密麻麻、只有苍蝇头大小的文字。
“赵铁柱、李二狗、王翠花……”
七十二个名字。
七十二个在三年前那场失败的祭祀中，被“抽干”了的凡人名字。
那是顾尘亲手埋的，每一个名字，他都记得。
原本贪婪冲来的黑丝，在触碰到这一串血色名字的瞬间，竟像是触电一般剧烈抽搐，随后发疯似地倒卷而回！
归墟井深处，那颗暗红色的心核更是如同被人泼了一瓢滚油，表面瞬间焦黑，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嘶鸣。
它能吞噬血肉，能消化灵力，甚至能嚼碎修士的神魂。
但它吞不下这份“因果”。
这些名字，是烂在它胃里消化不掉的石头，是卡在喉咙里的刺。
顾尘缓缓站起身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他看着那惊慌失措、正试图重新闭合外壳的心核，声音沙哑，语气却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：
“你以为你吞的是命？”
“错了。”
“这些名字，是你欠下的债。”
井底的嘶鸣声戛然而止，那团黑胶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，拼命地往回缩，连带着周围的风都停了。
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，只剩下顾尘有些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那只被精血染红的陶碗，缓缓伸出手，五指扣住了粗糙的碗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