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框上方，那个原本经过几十年风吹雨打早已看不清的麻幡印记，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抹去，彻底褪色，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“连接断开。”岛眼童冰冷的提示音响起。
顾尘没再看那老妪一眼，转身即走。
回到归墟井前，那扇青铜巨门下的黑胶残体已经彻底停止了蠕动。
失去了所有外部信力的支撑，它就像是被抽干了水的海绵，迅速干瘪、风化，变成了一摊死气沉沉的灰渣。
顾尘弯腰捡起滚落在角落的青玉虎。
上面的菌斑早已自行剥落，玉质重新变得温润剔透，甚至比之前更加内敛深邃。
他摩挲着玉虎光滑的表面，却没有把它收回储物袋，而是上前一步，将这枚玉虎轻轻推进了青铜门那道微张的缝隙之中。
咔哒。
严丝合缝。
玉虎卡住了机关的最后一道锁舌。
顾尘双手抵住沉重的门板，沉腰，发力。
轰——
伴随着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，两扇青铜大门缓缓合拢。
所有的黑暗、所有的贪婪、以及那个妄图成神的怪物残渣，都被彻底关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就在大门闭合的刹那，脚下的大地微微一震。
这震动极轻，像是这片废墟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“信源链路彻底断裂，认知锚点清除完毕。”岛眼童的声音里，终于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松弛，“老板，结束了。”
三日后。
晨雾未散，归墟井所在的废墟显得格外清冷。
原本阴森森的井口，此刻已经被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石板封死。
石板上没贴什么灵符，也没布什么阵法，只是随意地压着一只缺了口的破陶碗。
碗底下，压着一张裁得方方正正的黄纸。
纸上只写了四个墨迹淋漓的大字：
“此门不开”。
字写得不算好看，但透着一股子说一不二的绝户劲儿。
这里再也没人来叩问吉凶，村里的老人似乎在一夜之间都忘了这里曾经住着一位“司命”，只记得这是一口早就枯了的废井。
小豆子站在石板旁，看着那只破碗，突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它到最后也没明白，”他回头看向正蹲在不远处，仔细擦拭着靴子上泥点的顾尘，“你明明有机会借着它的壳子受那一万人的香火，哪怕是假的，也能让你神魂暴涨。”
“你根本就不想当什么神。”
顾尘直起腰，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落叶。
他没看那石板，也没看小豆子，只是抬头看了看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。
“神得听愿望，还得还愿，太累。”
顾尘转身，朝着山下走去，脚步轻快，“我要的，只是活着。活得久一点，麻烦少一点。”
山风吹过，卷起几片枯叶。
就在顾尘身形隐入林间的瞬间，远处的山道上，隐约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一队身着青灰色劲装的修士正朝这边疾行而来。
领头之人目光如电，腰间挂着的令牌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光，身后那面迎风招展的三角旗上，赫然绣着两个暗红色的篆字——
“生息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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