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无条件地回应。”
岛眼童的警告尚未说完,顾尘已像只受惊的鹌鹑般猛地抬头,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向那条蜿蜒的山道。
那队巡岭弟子已至废墟之前。
领头那人是个方面阔耳的壮汉,筑基初期修为,一身煞气未散,显然刚执行完任务归来。
他那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珠子,此时正如鹰隼般死死盯着那块封门的青石板,以及那一碗看起来寒酸至极的清水。
“且慢。”壮汉一抬手,止住了身后想要上前查看的师弟。
他眉头紧锁,鼻翼抽动了两下。
这地方不对劲。
按理说,此处刚才应该爆发过一场极阴极邪的灵爆,哪怕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那股子陈尸烂肉的臭味。
可现在站在这儿,脚底下的泥土非但不凉,反而透着股温吞吞的暖意,像是刚被春日暖阳晒过一下午。
更诡异的是那井口。
原本应该阴煞缠绕的地方,此刻竟有一缕极淡的草木清香正丝丝缕缕地往外冒。
“Y07,功率开到最大,别省。”顾尘在识海中下令,面上却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。
地下三丈,岛眼童早就接管了那枚青玉虎的控制权。
一滴晶莹剔透的灵液被它精准地雾化,顺着那些干枯如蛛网般的地脉缝隙强行压了进去。
泥土在欢呼。
原本蛰伏在冻土深处、还要再等三个月才会发芽的野稗草籽,被这股庞大的生命力一冲,哪里还忍得住?
细微的“啵啵”声接连响起。
就在那壮汉迟疑的这几个呼吸间,那青石板周围光秃秃的焦土上,竟硬生生钻出了一层绿绒绒的嫩芽。
绿意虽浅,却如同最厚实的地毯,瞬间盖住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死寂,将此地伪装成了一处生机勃勃的福地。
顾尘快步迎了上去。
就在躬身行礼的刹那,他拢在袖中的左手二指轻轻一搓。
咔嚓。
一枚最下品的劣质聚气丹被捏得粉碎。
药粉并没有洒落,而是被他用内劲一逼,化作一团带着浓重药渣味的暖香,顺着袖口飘散开来。
这味道很冲,很廉价,正好掩盖了空气中那一丝过于纯粹的草木灵气,那是只有穷酸散修或者外门弟子才会用的丹药味。
“回禀师兄。”
顾尘低垂着头,声音带着几分见到上位者的惶恐与恭谨,“此地三年前经师门勘验,定为‘无灵废穴’。弟子顾尘,奉命在此设立护村祠,镇压地脉中那一丁点残余的秽气,也好给周遭凡人留个念想。”
说罢,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旧纸。
那纸边缘焦黑,像是刚从灶坑里抢出来的,上面盖着的朱砂大印也缺了一角,只能勉强辨认出“黄枫……外务……”几个字样。
这是顾尘三年前就备下的假货。
真作假时假亦真,这东西的纸张确实是黄枫谷淘汰下来的旧账册纸,墨也是外事堂通用的松烟墨,唯独那印,是他对着真印章临摹了三百遍后刻的萝卜章。
壮汉狐疑地接过那张旧牒文。
就在此时,断塔阴影处的小豆子动了。
他没有现身,只是借着那七棵老槐树组成的残阵,轻轻勾动了一下空气中的水汽。
清晨的山雾似乎突然浓了几分。
一层薄薄的水光恰到好处地凝结在那张旧纸之上,将那个本就有残缺的印章晕染得更加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