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发枯黄分叉,看着有些眼熟——那是他刚进古玩店时,因为生了虱子,被老掌柜亲手剃下来的。
而那块碎布……
“材质分析完成。”岛眼童给出了结论,“粗麻混纺,纤维结构老化严重。这是赵国边境特制的‘送丧服’,专门用来给横死之人裹尸,镇压怨气的。”
顾尘看着那团头发,脑子里瞬间把线索串了起来。
对方是个游方巫祝,或者是继承了老掌柜衣钵的什么人。
这人也是个惜命的主,知道修行路上灾劫多,所以早早备下了“替身”。
只要遇到迈不过去的坎,就把灾祸顺着这名字和头发,转嫁到“顾尘”这个活靶子身上。
这就是为什么那血符只抽生机,不伤性命。
因为电池要是坏了,还怎么充电?
“想拿我挡灾续命?”
顾尘冷笑一声,反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用空了的废丹壳。
他摸出刻刀,在那脆弱的丹壳内壁飞快地刻下了几道极细的纹路。
这纹路不是什么高深阵法,纯粹是他在古籍上看到的、专门用来伪造“命格崩坏”假象的骗术花纹。
接着,他将一滴从玉虎中取出的灵液,极其吝啬地抹在了丹壳表面。
做完这些,他将丹壳扔进了那个陶罐原本所在的土坑里,又小心翼翼地将土回填。
“滋滋——”
灵液入土,那一小块地面上的苔藓瞬间疯长,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荧光绿,看着就像是某种天材地宝出世前溢出的“宝气”,又像是某种强大存在死后留下的“地藏灵痕”。
“小豆子,给他们唱最后一场戏。”
顾尘拍了拍手上的土,退到了阴影里。
小豆子那张惨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狞笑,他张开嘴,发出的却不是人声,而是一段扭曲、尖锐,仿佛指甲刮过黑板的神念波动。
那是模仿濒死之人回光返照时,散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。
做完这一切,顾尘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两天后的清晨。
顾尘正坐在祠堂的门槛上,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账册装模作样地翻看。
“信号捕捉。”岛眼童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,“有一股神识扫过了义塾遗址。频率很高,停留时间只有0.03秒,非常谨慎。”
顾尘翻书的手指没有停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视网膜上的微缩地图里,百里之外,一个代表着异常能量波动的红点骤然亮起。
那是地图边缘的一座破败山神庙。
画面拉近,模糊地捕捉到庙内供桌上,一盏长明油灯突然无风自灭,灯芯处像是被人掐断了脖子,结出了一朵焦黑的灯花。
那是“替身”失效的反噬,也是猎人发现陷阱被触发后的惊疑。
“他来了。”
顾尘合上手里的账本残匣,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,“不是来找我寻仇,是来收债的。就像地主家看到长工死了,总得来看看还能不能剥下一张皮。”
他的手指缩回袖中,悄无声息地勾住了一块早已备好、却从未启用过的伪命牌。
既然对方想要个“顾尘”,那就给他一个。
只不过这回,得让这“死人”重新去阎王爷那儿登个记,把户籍给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