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一道失控的冲击波从镜框中猛然迸发。
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,李慕托镜的整条右臂像是被巨力扭曲的麻花,皮开肉绽,鲜血混杂着细碎的镜片喷涌而出!
“啊!!我的手!”李慕惨叫一声,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掀翻下高台。
“李执事!”“有敌袭!”
现场瞬间大乱,浩云宗弟子纷纷拔剑围拢。
原本战战兢兢的散修们见状,有的趁乱逃窜,有的则试图抢夺被收缴的财物。
顾尘在那冲击波散开的一瞬,身形已如游鱼般滑入人群阴影。
他不仅顺手勾回了自己那个伪装袋,目光更是一扫那散落一地的古镜碎片。
古镜崩解时,一团被其长期采集、还未来得及转化的精纯“星力”正欲逸散。
顾尘心脏深处的青玉虎发出一声愉悦的低鸣。
一股无形的吸力透体而出,那团淡紫色的星力就像是被漩涡牵引,在所有人注意不到的死角,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顾尘的胸口。
“贼子尔敢!”
李慕忍痛从地上爬起,面目狰狞。
他毕竟是筑基修士,一眼便锁定了混乱中那个唯一气息稳健的“老汉”。
他顾不得左手剧痛,并指如剑,一道炽热的剑气撕裂空气,直奔顾尘后心。
顾尘头也不回,脑海中却浮现出一道极其诡异的攻击轨迹。
在他的视界里,李慕这一剑并非杀招,而是一条写满了“必然”的死线。
“既然你非要填这个坑,那就送你一程。”
顾尘身体划过一个诡异的角度,原地竟留下了一道栩栩如生的残影。
那道残影并非单纯幻术,而是因果勘破影响下形成的“虚假因果”。
李慕的剑气狠狠撞在残影上,由于古镜炸裂残余的因果力尚未消散,这一击的力量竟莫名其妙地在虚空中折射,以一种更狠、更准的态势,重重反弹在了李慕那条原本完好的左肩上!
“噗嗤!”
血雾喷溅,李慕双臂尽废,重重摔回尘土,眼中写满了惊骇与不解。
趁着浩云宗阵脚大乱,顾尘已经像一抹幽灵,钻进了谷口侧方一处被乱石半遮掩的废弃矿道。
矿道内阴冷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陈旧的土腥味。
顾尘确认后方无人追来,这才长舒一口气,找了个偏僻的拐角盘膝坐下。
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杆已经残破不堪、旗面布满裂纹的筑基法器“青蛟旗”。
这杆旗子在先前的战斗中几近报废,旗上的青蛟灵纹早已黯淡。
顾尘小心翼翼地引出一丝识海石柱上新生的灰色液体,将其滴落在旗面上。
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。
灰色液体接触到旗面的瞬间,并没有修补缝隙,而是像一种腐蚀性的活物,开始疯狂“吞噬”那些受损的法纹。
原本清灵的青蛟惨叫一声,身形在灰色光芒中扭曲、重组。
片刻后,原本的裂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漆黑如墨、状若锁链的新法纹。
那青蛟的头顶,竟隐隐长出了一对类似石柱上见过的邪异独角。
一股比原版更诡异、更沉重的气息从旗杆上传来,压得地面的碎石微微震颤。
顾尘握住旗杆,指尖微凉。
他能感觉到,这杆旗子不再只是喷吐云雾,它似乎具备了某种“锁定”的能力。
他收起旗子,目光看向矿道深处。
在那黑暗的尽头,一股极淡、却极其纯粹的清凉气息正顺着坑道的缝隙缓缓飘来。
那气息带着某种星辰远古的脉动,引得他体内的青玉虎再次发出了渴望的震颤,甚至连那灰色的石柱,都在此刻隐隐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晶莹。
顾尘收敛气息,压低身形,无声地向着那抹幽寒的源头潜行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