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还没散，鸟喙男孩已经站在瞭望塔最高的横杆上了。他歪着头，用喙梳理着被露水打湿的羽毛，忽然“啾”地叫了一声——那是发现异常的信号。
林夜正在检查礁石群的伪装浮标，听到叫声立刻抬头。雾中隐约有船影浮动，比预想的早了一天。他对阿金打了个手势，机械臂立刻收起正在固定的藤蔓，阿金会意，转身钻进礁石缝里——那里藏着他们连夜准备的“礼物”：几十个装满砂石的布包，足够让一艘船的吃水线瞬间变深。
“比罗宾说的早了一天，看来是急着立功。”巨蜥女孩舔了舔唇边的鳞片，往礁石后缩了缩。她的鳞片在晨雾里呈深灰色，不仔细看就像块普通的岩石。潜水男孩已经扎进水里，只露出个头顶的旋，像块随波晃动的鹅卵石。
蝶翼小姑娘的磷粉在雾中格外亮，她正沿着礁石群飞，把磷粉涂在真浮标上——那些浮标连接着水下的暗网，一旦被触碰，就会拉动机关，让伪装的假浮标沉下去。“他们的船来了！”她飞回来时，翅膀上的磷粉少了一半，声音带着点喘，“船头有个戴眼镜的，拿着个本子在记什么，肯定是记录‘标本’的！”
林夜拍了拍她的翅膀：“去通知鸟喙，按第二套方案。”所谓第二套方案，是怕他们不上当，直接用小艇登岸。
船影越来越清晰，是艘改装过的巡逻艇，船身印着“科学部特遣队”的字样。船头的人举着望远镜，在礁石群里扫来扫去，显然在找合适的登岸点。“他们在看假浮标！”阿金的机械臂发出齿轮转动的轻响，他正趴在礁石后，手里攥着连接布包的绳索，“再靠近点……”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夜低喝一声。阿金猛地拽动绳索，藏在假浮标下的布包瞬间破裂，砂石喷涌而出，在水里形成浑浊的漩涡。巡逻艇的螺旋桨被砂石缠住，引擎发出刺耳的怪响，速度骤减，像头被绊住腿的野兽。
“成功了！”蝶翼小姑娘拍手，翅膀上的磷粉抖落下来，在雾中划出光带。但她的笑没持续多久，就看到巡逻艇上放下了三艘小艇，每艘上都坐着两个穿白褂的人，手里拿着捕网和麻醉枪。
“他们要登岸了！”鸟喙男孩的叫声从瞭望塔传来。林夜立刻对潜水男孩打了个手势，他“噗通”一声潜得更深，水面只留下一圈涟漪。
第一艘小艇刚靠近礁石，潜水男孩就从水下猛地窜出，用尾巴狠狠拍向艇底——小艇瞬间翻了，两个白褂子掉进水里，扑腾着去抓船桨。阿金趁机甩出缠满倒刺的藤蔓，把船桨卷了过来：“尝尝落水的滋味？”
第二艘小艇见状，调转方向想绕去另一侧登岸。巨蜥女孩突然从礁石后窜出来，喷出含着毒液的雾——那毒液不会伤人，却能让皮肤发痒，跟荨麻疹似的，足够让人方寸大乱。两个白褂子刚抓住礁石想爬，就开始拼命挠胳膊，其中一个没抓稳，“扑通”掉进水里。
第三艘小艇的人聪明些，直接开枪——麻醉针擦着蝶翼小姑娘的翅膀飞过，钉在礁石上。她吓了一跳，立刻用磷粉在他们眼前晃出刺眼的光：“看我的！”白光闪过，两个白褂子捂着眼惨叫，小艇撞在礁石上，裂开道缝，开始慢慢下沉。
林夜站在最高的礁石上，看着水里挣扎的白褂子，忽然觉得有点解气。他扔出几捆救生绳——不是为了救他们，是怕他们淹死在这片海域，脏了水。“把他们的麻醉枪和本子都收走，”他对阿金说，“本子留着，看他们还敢不敢来记录‘标本’。”
阿金的机械臂已经卷着几个本子回来了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编号和特征，有的甚至画了简笔画。“这群疯子，连蝶翼的磷粉成分都想分析。”他把本子扔进礁石缝里藏好，“罗宾说的没错，他们根本不是来抓‘危险分子’，是来搜罗新实验品的。”
雾渐渐散了，巡逻艇还在原地打转，引擎发出断断续续的怪响。水里的白褂子被救生绳拉到一块浅滩上，浑身湿透，狼狈不堪。林夜看着他们，忽然想起刚逃出实验室时，自己也是这副模样——但现在不一样了，他有了能一起扔藤蔓、一起喷毒液、一起在雾里撒磷粉的伙伴，有了能站着的礁石，再也不用蜷缩在培养舱里，等着被人贴上标签。
“瞭望塔上的鸟喙，”林夜扬声喊，“盯紧点，他们要是敢再放小艇，就用石头砸！”
“啾！”鸟喙男孩的回应清亮又响亮，像一颗投入雾中的石子，荡开层层涟漪。礁石上的每个人都笑了，阳光穿透云层，照在他们带鳞的、带翅的、带机械缝的身上，比实验室的无影灯暖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