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真有邪术，咱们得想办法除了他，不然日后咱们严家……”
“除了他？哪有那么容易。”
严世蕃打断他，语气里满是焦躁：“那道士现在深得陛下信任，连吕芳都要让他三分。”
“今日我在宫门口，特意让小太监去打听，那道士竟能随意在西苑走动，还敢直呼吕芳老吕。”
“这般待遇，连父亲都没有。”
众人听得心惊。
吕芳是司礼监掌印太监，是陛下最信任的近臣。
宫里人要么尊称他厂公，要么背后咒骂，谁敢直呼他老吕？
这道士的胆子，也太大了些。
“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？”
鄢懋卿急了，他靠着严党才爬到御史的位置，若是严家倒了，他也没好果子吃。
“万一那妖道在陛下面前说咱们的坏话，或是挑唆陛下查咱们的账，可怎么办？”
严世蕃沉默了片刻，手指又开始敲击扶手。他虽骄横，却也不是没脑子。
那道士底细不明，陛下又对他深信不疑，此刻硬碰硬，只会引火烧身。
“不能硬来。”
他缓缓开口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。
“先派人去查查那道士的底细，看看他是从哪里来的，有没有什么把柄。”
“另外，咱们得试探试探陛下的口风，看看那道士在陛下面前到底有多大分量。”
“怎么试探？”罗龙文连忙问道。
严世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陛下不是喜欢修仙炼丹吗？咱们就给他进献些仙丹和祥瑞。”
“若是那道士真能影响陛下，陛下定会对咱们进献的东西格外挑剔，甚至可能会借着那道士的话，敲打咱们。”
“若是陛下还像以前那样，收下东西便不再过问，那说明那道士的影响还不大，咱们还有机会。”
众人眼前一亮，纷纷点头。
这法子既不会直接得罪陛下和那道士，又能试探出虚实，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。
“另外，”严世蕃又补充道，“今日朝会上，陛下对河南赈灾的事格外上心，还特意派了钦差。”
“你们盯着点那钦差，别让他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。”
“还有户部、工部的账，都给我捋一捋，若是有什么漏洞，赶紧补上，别给陛下和那妖道留下把柄！”
“是！”众人齐声应道，心里的紧迫感更甚。
他们跟着严家多年，贪墨的银子、做下的勾当不少，若是真被陛下盯上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严世蕃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端起另一杯茶，却没了喝的兴致。
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，心里满是不安。
他从小在官场里摸爬滚打，见惯了风浪，可今日陛下的变化，还有那个神秘的道士，却让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。
他隐隐觉得，这大明的天，或许要变了。
书房里的烛火依旧跳动，龙涎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，却再也驱散不了众人心里的寒意。
他们都清楚，接下来的日子，怕是不会好过了。
那西苑里的道士，还有那位突然“变了样”的陛下，将是他们严党最大的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