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曾向户部提议，调拨些粮草赈济，可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，便轻轻叹了口气，户部掌在严党手中，他的提议递上去，终究石沉大海。
张居正站在一旁，也沉默着，眼底闪过一丝无奈。
无咎看在眼里，心里暗自点头。
裕王虽性格内敛，却也心怀百姓，这与嘉靖早年沉迷修仙、疏于朝政的模样，倒是截然不同。
他没有提及朝堂纷争，只是轻声道：“殿下有心，百姓便多一分希望。”
“修仙之道，讲究天人合一，若天下百姓流离失所，纵使修为再高，也难成大道。”
“殿下能念及民生，便是积福之事。”
这话看似在谈论修仙，实则是在肯定裕王的心思。
裕王听了，眼睛微微一亮，他虽不知修仙之道究竟为何，却明白民生二字的重要性。
眼前这无咎先生，不仅懂修仙，还懂民生，倒真是个奇人。
“先生所言，载坖受教了。”
裕王再次拱手，语气比之前更显恭敬：“以往总听人说修仙者只知追求长生，不问世事，今日见了先生，才知并非如此。”
“殿下过誉了。”
无咎摇了摇头，“修仙者也是凡人出身，若忘了本，又怎能修得真道？”
“就像张先生教书育人，殿下关注民生，皆是在做该做之事，无关身份，只关本心。”
张居正听到这话，看向无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同。
他原本以为这仙师不过是个会些旁门左道的骗子，此刻却觉得，无咎的见识，比朝中许多官员都要通透。
三人站在小径上，又闲聊了几句。
从西苑的景致，到冬日的农桑，无咎偶尔会说几句关于民生的看法，言语间没有半分说教，却总能点到要害。
裕王听得认真，偶尔还会提出疑问，张居正也会适时补充，气氛倒像是老友相聚，而非皇家贵胄与道士的偶遇。
“时辰不早了，我还要陪殿下回东宫温习功课，便不打扰先生了。”
眼看日头西斜，张居正适时开口提醒。
裕王也回过神，略带不舍地说道：“今日与先生交谈，受益匪浅。”
“日后若有机会，还想向先生请教民生与修仙之道，不知先生是否方便？”
“殿下客气，若有闲暇，贫道随时欢迎。”无咎拱手应道，语气依旧平和。
裕王点点头，与张居正一同拱手告别，转身沿着小径离去。
走了几步，裕王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，无咎正站在原地，望着路边的枯草，身影在稀薄的日光里，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通透。
“张先生，你觉得这位无咎先生如何？”裕王轻声问道。
张居正沉吟片刻，语气郑重：“此人看似清淡，却心怀民生，见识通透，绝非寻常道士可比。殿下与他相交，或许是件好事。”
裕王微微颔首，没有再多说，心里却已将无咎记在了心上。
他隐隐觉得，这位从天外而来的仙师，或许会成为改变这大明格局的关键人物。
而另一边，无咎看着裕王离去的背影，嘴角也露出一丝浅笑。
与裕王的偶遇，看似偶然，却也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他本就想借着闲逛的机会，接触一下这位未来的皇帝，如今看来，裕王的品性，倒也值得相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