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熙宫偏殿的窗纸被午后的日光晒得透亮,案上摊着半摞奏折,旁边散落着十几张黄符纸。
有的只画了半截纹路,有的边缘泛着淡金光却歪歪扭扭。
这是嘉靖近几日的“练习场”,自从洗髓境圆满后,他便总爱抽些闲暇时光,在这里琢磨控物术和符箓,比起往日枯坐炼丹,倒觉得多了几分鲜活的乐趣。
“再来!”
嘉靖坐在蒲团上,眼神盯着案角那卷还没批阅的奏疏,指尖凝着一缕灵气,轻轻往前一送。
洗髓境圆满后,他对灵气的掌控已比之前稳了许多,可远程操控物件仍有些吃力。
那卷奏疏晃晃悠悠地从案角飘起来,却在半空打了个转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,还顺带碰倒了旁边的砚台,墨汁洒出一小片黑渍。
“啧。”
嘉靖皱了皱眉,却没半点怒意,反而像个没做成玩具的孩童般,不服气地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他走到奏疏旁,弯腰刚要捡,忽然想起什么,又缩回手,重新凝聚灵气。
这次他没贪多,只让灵气缠上奏疏的一角,慢慢往上提,像扯着一根轻软的线。
奏疏缓缓离地,顺着他的心意往案上飘,眼看就要落在指定位置,嘉靖心里一喜,灵气没控制住,奏疏又“咚”地一声撞在案边,翻了个身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。
“陛下,您要不要先歇歇?”
“御膳房刚炖了银耳羹,奴婢给您端来?”
守在殿外的小禄子听到动静,轻轻掀了个帘角,探头进来,见地上洒着墨汁、飘着符纸,连忙低下头,不敢多看。
这几日陛下总在殿里摆弄奏疏和符纸,偶尔会弄出些声响,却从不让人进来收拾,他只敢在旁边候着。
“不用,你在外头等着。”
嘉靖摆摆手,目光又落在那卷奏疏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,“今日非得让它乖乖落在案上不可。”
小禄子应了声“是”,悄悄放下帘角,心里却暗自嘀咕:陛下如今越来越像个孩子了,练个移东西的本事都这么较真。
不过比起以前总皱着眉吃药的样子,现在倒看着精神多了。
殿内,嘉靖深吸一口气,重新调整灵气。
这次他没急着提奏疏,而是让灵气像薄纱般裹住奏疏的整个侧面,慢慢往上托,同时用精神力稳住方向。
奏疏稳稳地飘离地面,顺着案沿缓缓移动,终于“啪”地一声,整整齐齐落在了案上的空白处。
“成了!”
嘉靖忍不住低喝一声,眼底亮得像藏了星光,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,心里满是雀跃。
这远程控物术练了三日,今日才算真正成功,比当初突破洗髓境时还要开心几分。
玩够了控物术,他的目光又落在案上的符纸和朱砂笔上。
前几日无咎教他画微弱火苗符,说是洗髓境能掌握的最简单攻击类符箓,虽只能燃起一点火星,却能用来点蜡烛、烧枯枝,实用得很。
他拿起一张新的符纸,平铺在案上,蘸了些朱砂,凝神聚气。
火苗符的纹路比清洁符复杂些,需要在符心画一个小小的火焰图案,还要用灵气勾勒出“引火”的线条。
嘉靖屏住呼吸,笔尖慢慢落下,灵气顺着朱砂缓缓渗入符纸,起初还算顺畅,可画到火焰图案的尖角时,手一抖,线条歪了出去,符纸上的微光瞬间黯淡,成了一张废符。
“又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