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捏着锦衣卫送来的浙江民情密报,指尖在地方官已开始强征良田那行字上反复摩挲,墨痕都被蹭得发毛。
吕芳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拟好的官员名册,见嘉靖脸色沉得厉害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。
自阁部争议后,浙江的动静就没断过,严党那边显然没把“稳妥推行”的旨意放在心上。
“严世蕃倒是心急。”
嘉靖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,将密报扔在案上。
“才几日就敢让地方官强征,真当朕的话是耳旁风?”
“陛下息怒,许是地方官急于邀功,没跟严阁老商量。”
吕芳连忙打圆场,却也知道这不过是说辞,没有严世蕃的默许,地方官哪敢这么大胆。
嘉靖没接话,目光落在名册上,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,最终停在赵贞吉三个字上。
“此人之前在南京任通政使,处理过漕运纠纷,办事还算稳妥,且不与严党牵扯,派他去浙江任布政使,你觉得如何?”
吕芳心里一亮,赵贞吉是清流,出了名的清正,又有办事能力,派去浙江既能制衡严党,又能盯着改稻为桑的事,确实是合适人选。
他连忙躬身道:“陛下眼光独到,赵大人清正有才干,定能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“那就传旨,让赵贞吉即刻来西苑领旨。”
嘉靖抬手揉了揉眉心,又补充道:“再传无咎仙师来,朕正好有修炼上的事想问他。”
吕芳应着退下,不多时便领着两人进来,前面是赵贞吉,一身青色官袍,面容清瘦,眼神却透着沉稳。
后面是无咎,依旧是那身素色道袍,手里提着个装着符箓的小锦盒。
“臣赵贞吉,叩见陛下。”
赵贞吉单膝跪地,声音浑厚却不张扬,动作规整,没有半分谄媚。
嘉靖抬了抬手:“起来吧,赐座。”
赵贞吉谢恩坐下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案上的浙江密报,心里已猜到大半。
陛下召他来,定是与浙江的事有关。
无咎站在殿角,没立刻开口,只是将锦盒放在案边,目光淡淡落在赵贞吉身上。
凝丹境,对气息的感知愈发精准,此刻赵贞吉周身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清灵之气。
没有官场常见的贪腐浊气,反而透着股“守正不阿”的刚直气息,像是冬日里没被污染的寒梅,虽冷冽却清正。
“召你来,是有件差事要交给你。”
嘉靖看着赵贞吉,语气郑重。
“浙江推行改稻为桑,近来有些地方官急于求成,强征农户良田。”
“朕派你去任浙江布政使,一是盯着粮款发放,确保农户不挨饿。”
“二是制衡地方官员,若有敢克扣、强征者,你可直接上奏,或交锦衣卫查办。”
赵贞吉心里一凛,立刻起身躬身:“臣遵旨,臣定当尽心尽责,护浙江百姓周全,绝不让宵小之徒祸乱国策。”
他这话掷地有声,没有半分犹豫,殿内的气氛都似是清明了几分。
嘉靖看着他,又转头看向无咎:“仙师方才一直在看赵大人,可有什么说法?”
无咎上前一步,语气平和,没有直接提贤臣气运,只从修仙角度解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