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,刚漫过玉熙宫的窗棂,杨金水便已候在殿外。
他一夜没睡,眼底泛着青黑,手里攥着块温热的玉佩,
那是严世蕃昨晚派人送来的,只传了句陛下若问起,便推到运输损耗上,其余别多言,可这话没让他安心,反倒更慌了。
“陛下宣杨金水进殿。”
小禄子的声音从殿内传来,带着几分平淡,却让杨金水的腿肚子直打颤。
他深吸一口气,理了理官袍的褶皱,才低着头,一步一步挪进去。
嘉靖正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张泛着淡金光的符箓,见他进来,抬了抬眼:“昨晚想清楚了?那五千两份例钱,到底差在哪儿?”
杨金水噗通一声跪倒,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:“陛下,奴才昨晚想了半宿,确实是奴才糊涂!”
“去年运输损耗记少了,今年雪大,马车陷了三次,银子又受潮耗了些,算下来正好差五千两。”
“奴才不该瞒着陛下,求陛下恕罪。”
这话还是没敢提严世蕃,只把锅全揽在自己身上。
嘉靖看着他额头的冷汗,悄悄运转读心术。
杨金水的心声里满是慌乱:“千万别拆穿,只要陛下信了,回去跟严公子也好交代,要是被拆穿,我这条命就没了。”
嘉靖心里冷笑,却没点破,只是放下手里的符箓,语气缓了些:“起来吧,朕知道江南路远,运输多有不便,这次便不追究了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,往后每一笔收支,都要记清楚,别再让朕查账时发现含糊的地方。”
杨金水如蒙大赦,连忙磕头:“奴才谢陛下恩典,奴才回去后,定让局里的人把账目记得明明白白,每月都给陛下递一次细账,绝不敢再含糊。”
“这便好。”
嘉靖指了指案上的符箓,“你在江南办差,既要应付地方官,又要盯着织造局,日夜操劳,怕是睡不安稳。”
“这是无咎仙师前些日子给朕的静心符,能安神定气,朕多得了几张,赐你一张,夜里睡不着时,贴身放着,能安稳些。”
杨金水心里一愣,虽然刚回来,但无咎的事情,吕芳早就给他通过气儿了。
如今,陛下不仅没罚他,还赐他仙师画的符箓?这可是天大的恩宠。
他连忙抬头,见那符箓是明黄色的,边缘用朱砂画着细密的纹路,中间还透着淡淡的金光,看着就不是凡物。
连忙又要磕头:“奴才何德何能,敢受陛下如此恩赐,谢陛下,谢陛下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
嘉靖拿起符箓,起身走到他面前,弯腰递过去。
就在杨金水伸手接符的瞬间,嘉靖指尖凝起的一缕灵气,顺着符箓的边缘,悄无声息地渡进了他的袖口。
这缕灵气是嘉靖前几日特意问过无咎的。
那日他见无咎画高级静心符时,灵气能长时间附着在符箓上,便问能否让灵气跟着人走,若人有异动,灵气便有反应。
无咎说凝丹境可做到灵气附着,简易感应。
洗髓境虽做不到精准定位,却能感知灵气的剧烈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