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持符人情绪大起大落，或是身处险境，附着的灵气便会震颤，隔着远些也能隐约察觉。
嘉靖琢磨了两夜，特意挑了张刚画好的静心符，提前在符上渡了层微弱的灵气，既不会让杨金水察觉，又能顺着他的气息附着。
往后杨金水在江南有任何异常，比如被严党胁迫、或是卷入民变，这缕灵气便会有动静，他在西苑也能感知到。
杨金水接过符箓，只觉得触手温热，像是揣着块暖玉，连忙小心翼翼地塞进内袋，贴在胸口，嘴里还不停道谢：
“奴才定日日带着，不敢有半分亵渎，往后定尽心为陛下办差，绝不负陛下的恩典。”
嘉靖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，又用读心术扫了一遍。
杨金水的心声里满是感激，还想着回去后要把符箓供起来，让严公子看看陛下多信任我。
“你在江南，除了盯着账目，还要多留意改稻为桑的事。”
嘉靖话锋一转，语气里多了几分威严：“赵贞吉刚去任上，地方官若是敢不听他的，或是私下克扣农户口粮，你可直接给朕递密信，不用怕得罪人。”
杨金水心里一紧，连忙应道：“奴才遵旨，奴才定盯着地方官，若是有人敢胡来，奴才立刻给陛下送信。”
他心里却在犯嘀咕，陛下既派了赵贞吉，又让他盯着，这是想让他们互相牵制？可他不敢多问，只能把疑惑压在心里。
“行了，你也别在这儿多待了，早点回江南吧，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嘉靖摆了摆手，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杨金水躬身退下，走到殿门口时，还忍不住摸了摸胸口的符箓，心里的慌乱少了些，多了几分“得陛下信任”的窃喜。
他没看到，殿内的嘉靖正望着他的背影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案角，眼底满是算计。
待杨金水走后，吕芳才从殿外进来，小声问道：“陛下，您给杨公公的那道符，是不是……有别的用处？”
嘉靖拿起案上的茶杯，抿了一口，语气平淡：“前几日问过无咎仙师，这符上渡了点灵气，若是杨金水在江南遇着大事，或是心里有极大的波动，朕能隐约察觉。”
吕芳心里一惊，陛下竟能用仙术盯着杨金水。他连忙躬身道：“陛下英明，有这道符盯着，江南的动静，陛下便能随时知晓了。”
“也不全是为了盯他。”
嘉靖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浙江的方向：“杨金水是严党和织造局的中间人，他那边若是有动静，多半是严党在江南搞了鬼。”
“有这道符在，至少能知道江南是不是出了乱子，赵贞吉那边是不是遇到了麻烦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：“再说，杨金水得了这道符，定会觉得朕信任他，往后就算发现了严党的猫腻，也未必敢瞒着。”
吕芳这才明白，陛下赐符不仅是监视，更是震慑，既用仙术掌控动静，又用恩宠拿捏人心，一箭双雕。
他心里暗自感叹，陛下如今不仅修仙有成，这算计人的本事，也比以前更厉害了。
殿外的阳光越来越亮，照在案上的符箓残纸上，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嘉靖拿起一张空白符纸，指尖凝起灵气，试着再渡一层微弱的感应灵气。
往后江南的事，怕是少不了要靠这些手段盯着，严党想再像以前那样瞒着他贪墨、乱政，怕是没那么容易了。
而此时的宫门外，杨金水正小心翼翼地护着胸口的符箓，坐上马车，催促车夫快些赶路。
他要赶紧回江南，把陛下赐符的事告诉严世蕃，顺便盯着赵贞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