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冷笑一声,“户部拨的银子,地方官说挪就挪,你们连核查都不做?还是说,你们根本就知道银子用去了哪里,只是不敢说?”
王显吓得腿一软,差点又跪下去:“陛下息怒!臣……臣已让户部主事去查浙江的拨款账目,很快就有结果,绝不敢隐瞒!”
“很快是多久?”嘉靖盯着他,“浙江百姓已经在挨饿了,你们的很快,能让饿死的人活过来吗?”
就在这时,嘉靖袖口的感应丝忽然剧烈震颤起来,比前两次都强,像是杨金水那边出了大事。
他心里一动,难道是郑泌昌、何茂才察觉到锦衣卫在查,跟杨金水摊牌了?
“你们先下去吧。”
嘉靖突然开口,语气缓和了些:“限你们三日,把浙江河堤修缮的账目、户部拨款的流向,一一查清楚,若有半分含糊,休怪朕不念旧情。”
张启和王显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告退,脚步慌乱地几乎撞在殿门上。
待两人走后,嘉靖立刻对吕芳说:“传无咎仙师来,朕有话问他。”
不多时,无咎便走进殿内。
见嘉靖脸色依旧难看,案上还放着那块带硫磺味的木片,便知是浙江的事有了新进展。
“仙师,方才朕读心张启和王显,只能感知到他们慌乱,却探不出具体细节,这是为何?”
嘉靖问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。
“陛下,洗髓境的读心术本就有局限。”无咎解释道,“对意志坚定或心怀侥幸者,只能捕捉到表层情绪。
唯有对方情绪崩溃,或潜意识里想坦白时,才能探知实据。
张启和王显显然是提前串通好,心里有底,自然难读出细节。”
“那杨金水那边呢?”嘉靖又问,指了指袖口的感应丝,“方才这丝线又剧烈震颤,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
无咎沉吟片刻:“感应丝只能感知情绪波动和险境,具体事由无法知晓。
但结合吴刚查到的炸药痕迹,杨金水大概率是被郑泌昌、何茂才逼着隐瞒真相,内心挣扎剧烈,才会引发感应丝震颤。”
嘉靖点点头,心里的怀疑彻底变成了肯定。
毁堤淹田是人祸,严党在浙江的官员是主谋,杨金水是帮凶,甚至严世蕃、严嵩都脱不了干系。
“朕要派更得力的人去浙江。”
嘉靖语气坚定,目光落在案上的密报上,“吴刚虽查到了线索,却镇不住浙江的官场。”
“仙师觉得,派朱七去如何?他是锦衣卫里最得力的千户,手段硬,心思细,定能查出真相。”
“朱七大人确是合适人选。”
无咎点头道:“只是浙江严党势力盘根错节,需给朱大人些助力,比如……符箓,或许能帮他应对突发情况。”
嘉靖眼睛一亮,他差点忘了符箓的用处。
有了符箓辅助,朱七查案会更顺利,也能应对严党可能的反扑。
“好!”嘉靖拍板道,“朕这就传旨,任命朱七为钦差,带十名精锐南下浙江。
仙师,还请你帮忙准备几道符箓,朕要亲手交给朱七,助他查案!”
无咎躬身应道:“臣遵旨。臣这就去炼制,确保明日一早能送到陛下手中。”
无咎走后,嘉靖重新拿起吴刚带回的密报,指尖划过“炸药碎屑”“银子挪用”的字样,眼底的寒意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决心。
这次派朱七去浙江,不仅是查毁堤淹田的真相,更是对严党的一次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