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久失修?”
朱七追问,语气里带着压迫:“去年刚拨了五万两修缮,怎么会年久失修?”
“杨总管倒是说说,那五万两银子,修了哪段河堤?”
杨金水被问得哑口无言,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鬓角。
他只知道郑泌昌挪了银子,却不知道具体修了哪段,此刻根本答不上来。
就在这时,感应木牌的热度忽然降了些,朱七察觉到,杨金水的情绪从“慌乱”变成了“犹豫”,像是在琢磨要不要说些什么。
“钦差大人,”赵贞吉忽然开口,打破了僵局,“去年河堤修缮的事,下官刚到浙江,尚未核查清楚。”
“但下官已让人调了各州县的修堤档案,今日午后便能送到府衙。”
至于溃堤现场,下官去看过,确实有几段河堤的夯土松散,像是没夯实,但具体是否有人为破坏,还需进一步查验。”
朱七看向赵贞吉,见他眼神坦荡,没有丝毫躲闪,心里暗自点头。
无咎仙师说赵贞吉有“守正之气”,果然不假,看来查案要多靠他配合。
他微微颔首:“赵大人做得好,档案送到后,本官要亲自核对。”
“另外,郑大人,何通判(何茂才)为何没来?本官听说,他是去年河堤修缮的具体负责人。”
郑泌昌心里一慌,连忙道:“何……何通判昨日去淳安督查赈灾粮发放了,下官已让人去传信,让他今日赶回杭州。”
“最好如此。”
朱七语气转冷,“本官给你们三日时间,把修堤账目、溃堤现场的勘查记录都准备好,三日之后,本官要去溃堤现场亲自查验,若有半分隐瞒或造假,休怪本官按律办事!”
“是是是,下官定当配合!”
郑泌昌连忙应道,心里却叫苦不迭,三日时间,根本来不及补造假账,更别说掩盖溃堤现场的炸药痕迹了。
朱七站起身,目光再次扫过三人:“今日先到这里,赵大人,你随本官来偏厅,本官有几句话要问你。”
“杨总管,郑大人,你们先回去准备账目吧。”
杨金水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告退,走出正堂时,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静心符,只觉得发烫,心里反复琢磨:要不要给陛下递封密信?可严世蕃那边还盯着,若是说了实话,自己怕是也没好果子吃。
郑泌昌跟在杨金水身后,走到府衙门口,忽然拉住他的衣袖,声音压得极低:“杨总管,这朱七不好对付,咱们得赶紧想办法,不然……不然真要出事了!”
杨金水甩开他的手,眼神复杂:“还能想什么办法?先把账目补了再说,实在不行,只能……只能找严公子求救了。”
两人的对话被躲在廊柱后的锦衣卫校尉听得一清二楚,转身便悄悄禀报给了朱七。
偏厅内,赵贞吉刚坐下,朱七便开门见山:“赵大人,本官知道你是清官,陛下也信任你。”
“实话告诉你,河堤溃决恐是人祸,现场有炸药碎屑,修堤银子也被克扣,你若知道什么,尽管说,本官会保你安全。”
赵贞吉眼中闪过一丝震惊,随即坚定道:“钦差大人放心,下官虽不知具体内情,但定会全力配合。
昨日淳安的流民说,溃堤前一晚看到官差带工匠去河堤,还听到巨响,下官已让人去核实了,有消息会立刻告知大人。”
朱七点点头,心里松了口气,有赵贞吉配合,查案会顺利许多。
他看了眼腰间的感应木牌,热度已完全褪去,杨金水的情绪应该稳定了,看来短期内,他不会轻易吐露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