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老村医抱着青禾走来,声音沙哑,“她没死,也没说要告。她是自己扑上去的,不能全怪他。”
队长皱眉:“伤势确凿,条例明确。我们不是审判情感,而是维护秩序。”
文书迅速写下记录,盖上千岩军印。苏辰轩看着那枚红印落下,像一滴血滴在纸上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自己不再是“救人者”,而是“危险分子”。
押送途中,队伍刚行至轻策庄外围,一道传令符纸从天而降。队长展开一看,眉头紧锁,随即挥手:“取消押送,发布通缉令,全境通告。”
“为什么?”手下不解。
“上头的意思。”队长将符纸收起,“此人元素力不可控,且加护有自主意识,定为高危目标。画像即刻张贴,见者通报,不得擅自接触。”
苏辰轩被当场释放,但自由已成讽刺。他站在路边,看着千岩军小队策马离去,背影决绝。不远处,告示栏上,一张新鲜墨迹的通缉令正被钉上木板。
他走过去。
画像极为精准——绷带缠臂,手持短杖,连斗篷边缘的火焰纹都清晰可辨。显然,有人亲眼目睹了全过程,并主动提供了情报。是谁?伊万?还是某个隐藏在暗处的眼睛?
他盯着那张脸,忽然觉得陌生。
这不是他,这是被规则定义的“威胁”。
夜色渐沉,他退入山林阴影,靠在一棵枯树下。右臂火纹仍在微烫,雷加护安静下来,却不再回应他的感知。他知道,它们刚才的“净化”行为,已越过了他能掌控的界限。
第二天清晨,他悄悄返回轻策庄外告示栏。
通缉令还在,但边缘已被茶水浸染,墨迹晕开,面容模糊,只剩一行字:“赤带持杖者,擅用雷技,伤及平民,见者速报千岩军。”
茶摊就在告示栏旁,老板正收拾桌椅,嘴里嘟囔:“昨儿晚上有个穿长衫的在这坐了一宿,喝了三壶云雾茶,临走还把茶杯倒扣在告示上,也不知是不是醉了。”
苏辰轩站在街角,没靠近。
他知道是谁。
那人没露面,却用一杯茶,替他抹去了被追杀的起点。是怜悯?还是另有所图?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还残留着雷击后的麻木感,像有细针在皮下穿行。他忽然问:“下次,你们还会自己动手吗?”
没有回答。
风从归离原方向吹来,带着湿土的气息。远处雾气升腾,像一层薄纱盖住了山道。他站在原地,手指微微蜷起,仿佛还能感觉到短杖离手前的重量。
一只乌鸦落在告示栏顶端,低头啄了啄那张被茶水泡皱的画像,又扑翅飞走。
纸角被风掀起,露出半截模糊的绷带线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