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轩的手指还压在泥地上,掌心那道金线像活物般缓缓爬行,从指尖延伸到手腕,皮肤下泛着微弱的光。他没动,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刚才那一声地底轰鸣还在耳中回荡,七道加护在识海里翻腾不休,火灵和岩灵的争执像两股气流撞在一起,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钟离说的……是真的?”他低声问,声音干涩。
“他从不说全真话。”火灵冷笑,“但也没说假话。归终的残响不该出现,除非地脉的伤被撕开了。”
岩灵沉默片刻,声音低沉:“我们本不该苏醒。有人在拉响钟。”
苏辰轩慢慢撑起身子,右臂的火焰终于熄了,可火纹依旧滚烫,贴着绷带隐隐发红。他低头看了眼地脉罗盘——那块萨满曾提过的青铜圆盘,现在还远在丘丘人部落的祭坛深处。他得去拿,必须去拿。掌心的金线指向西北,和罗盘的方位一致,像是某种牵引。
他站起身,左手按住胸口,借冰加护压下体内躁动的元素流。风加护轻轻拨动空气,试探周围是否有异样波动。确认暂时安全后,他迈步向前。
归离原的边缘比之前更安静了,草叶低伏,连虫鸣都消失了。他穿过一片矮丘,远处出现了几根歪斜的木杆,挂着风化的兽骨和褪色的布条——丘丘人部落的边界。
守卫在高处晃动,三只丘丘人握着石矛,目光扫视荒原。苏辰轩停下脚步,闭眼,让风加护模拟出一段低频的吟唱节奏,那是他上次来时听到的祭祀调子。音波随风飘出,守卫的动作顿了顿,其中一只转过头,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,随后让开了路。
他一步步走近部落。
篝火在祭坛中央燃烧,比上次更旺,火光映着中央石台上的影子。萨满坐在台边,法袍上的藤蔓随风轻摆,木杖插在地面,顶端的地脉纹路泛着幽光。他没抬头,只是抬起一只手,示意苏辰轩靠近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萨满开口,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,带着古提瓦特语的断句,“地脉在哭。”
苏辰轩站在三步外,没再往前。“你说过,会给我地脉罗盘。”
萨满缓缓睁眼,浑浊的瞳孔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。“但你得先拿走它要的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?”
“那东西。”萨满指向祭坛深处,一座低矮的石龛里,供着一个木偶。它坐着,双手交叠在膝上,穿着褪色的布衣,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道刻出来的嘴缝。周围地面刻着反元素符文,线条漆黑,像是被烧焦的痕迹。
“它?”苏辰轩皱眉,“你说的‘会说话的木偶’?”
萨满点头:“地之泣,魂之囚。持之者,将引灾祸。”
火灵在识海里猛然炸开:“别碰!那是陷阱!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凡物!”
岩灵却低语:“符文……是远古封印术。它被镇压过。”
苏辰轩盯着木偶,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——它的胸口,极其轻微地起伏了一下,像在呼吸。
草加护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它……还活着。频率……和那只熊一样。”
“戴因斯雷布的布偶熊?”苏辰轩心头一震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草加护说,“但它体内有类似的波动。不是机械,是……被禁锢的意识。”
萨满从袖中取出一块青铜圆盘,表面刻着七国地脉节点,线条复杂,中心有个凹槽,像是缺了什么核心。罗盘一出现,他掌心的金线立刻剧烈跳动,几乎要刺破皮肤。
“这是真的。”他伸手要接。
萨满却收回手。“先取它。”
苏辰轩盯着那木偶,脚步迟疑。他知道这交易不对劲,可罗盘是寻找地脉节点的关键,而钟离的话还在耳边回响——“天枢之门将再度开启”。他不能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