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掠过蒙德城外的荒原,苏辰轩的手掌在衣襟内收紧。那枚狐纹玉牌又一次发烫,不再是短暂的警示,而是持续地灼烧着他的皮肤,像有东西在催促他前行。
他没有回头去看酒馆的方向,也没有再停留一秒。
八重神子给的线索很简单——旧日祭火之所外围的山谷,三日内取回材料。可就在迪卢克说出“下次见面,就不会这么平静了”之后,玉牌背面的文字突然消失,换上了新的字迹:“时间不多了,宿主。”
这不是提醒,是倒计时。
他一路疾行,绕过风起地东侧的断崖,穿过一片被雷击焦的林地。天边微亮,晨雾未散,脚下的土质逐渐变得松软,空气中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。不是元素力的躁动,更像是某种沉睡之物的呼吸节奏,若有若无地牵引着他向前。
翻过一道低矮山脊后,前方豁然出现一条狭长峡谷。两侧岩壁陡峭,表面布满古老刻痕,像是被岁月磨平的符文。谷口立着一块倾斜的石碑,上面的字迹早已风化殆尽,只余下几道凹槽,在晨光中投出诡异的阴影。
苏辰轩停下脚步,右手按在腰间短杖上。
识海中的加护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火灵原本一直在低语抱怨,此刻却闭了嘴;风灵也不再哼歌,反而警觉地竖起感知。七道意志同时有了反应——它们感应到了什么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出现在谷口的高岩上。
那人披着灰褐色斗篷,帽檐压得很低,面容藏在暗处,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颌。他站着不动,双手垂落,仿佛已经在那里守候多时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声音平淡,没有起伏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苏辰轩没有立刻回应。他盯着对方,体内元素自然流转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攻击。但这人身上没有任何元素波动,就像一块死寂的石头,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?”苏辰轩问。
“我知道你要找什么。”那人微微偏头,“也知道你为何而来。但这里面的东西,不是你现在能碰的。”
“你说里面危险,依据是什么?”
“依据?”那人轻笑了一声,极短促,像是风吹过裂隙,“十年前,三个愚人众执行小队进去,没一个活着出来。五年前,一位深渊使徒闯入,三天后,他的影子从谷底飘了出来,挂在岩壁上晒干了。”
苏辰轩眉梢微动。
他知道这不一定是真话。可加护已经开始轻微震颤,尤其是水灵和雷灵,似乎对谷内某样东西产生了共鸣。
“你是谁?”他再次问。
“我只是个过路的人。”那人抬起手,指向谷深处,“你可以不信我,也可以当我在吓唬你。但我要说的是——一旦踏进去,就再也无法回头。里面的规则,不是你能理解的。”
苏辰轩沉默片刻,缓缓向前走了一步。
地面开始泛起淡淡的白雾,从裂缝中渗出,缠绕在他的靴底。
“你说这些,是为了劝退我?”他问。
“是为了给你一个选择。”那人终于抬起头,阴影下的一双眼眸闪了一下,颜色难以分辨,“进,或者退。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“如果我不退呢?”
“那你就会成为下一个故事的开头。”那人收回手,语气依旧平静,“而我,只是个讲故事的人。”
苏辰轩冷笑一声:“那你讲的故事里,有没有提过‘烬心萃’?有没有说过,那种材料能稳定多重元素共鸣?”
那人静了两秒。
“原来你知道的比我想的多。”
“那就别浪费时间了。”苏辰轩握紧短杖,一步跨入谷口,“既然你只是讲故事的,那就看着吧——看看这个故事,最后是谁写的结局。”
雾气在他踏入的瞬间骤然浓重,像是活物般缠绕上来。岩壁上的刻痕隐隐泛起微光,一闪即逝。
他没有回头。
身后的神秘人依旧站在高岩上,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,最终被浓雾吞没。
片刻后,那人嘴角缓缓扬起,不是笑,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弧度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终于来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