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亡的阴影,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着他,冰冷而窒息。
是要死了吗?
终于……还是要死在这里了……
也好……累了……太累了……
就这样结束吧……所有的痛苦,所有的仇恨,所有的屈辱……都结束了……
一种深沉的、带着极致疲惫的放弃感,如同温暖的泥沼,诱惑着他沉沦下去,获得永久的安宁。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刻——
一阵新的、不同于雨声和城市噪音的声响,极其微弱地,穿透了那层厚厚的隔膜,传入他几乎失效的听觉神经。
是……脚步声?
很轻,很快,带着一种……迟疑和谨慎,正朝着他这个方向靠近。
不是刚才那些追杀者冷漠沉重的步伐。
是谁?
最后的求生本能,让他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念,试图集中起那即将涣散的神智。
脚步声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。
一片沉默。
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。
然后,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那目光……似乎带着惊愕、探究,还有一种……与他周围冰冷死亡气息格格不入的、微弱的活人的温度。
是谁……
他拼命地想抬起头,想看清,却连动一下睫毛的力气都没有了。视野彻底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,只有其他感官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感知。
他感觉到那个人似乎蹲了下来,靠得更近了一些。
一股极其清淡的、若有似无的馨香,混合着雨水的清新,极其微弱地飘入他的鼻腔,与他周围浓重的血腥味和雨水尘土味形成鲜明对比。
那是一种……很好闻的味道。干净,温暖,像是……阳光下的栀子花。
然后,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,带着一丝极其轻微的颤抖,小心翼翼地、试探性地,触碰到了他脖颈侧的皮肤,似乎在探查他是否还有脉搏。
那触碰极其短暂,一触即分,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,穿透了冰冷和麻木,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感和……奇异的存在感。
“……天哪……”一个极轻极轻的女声,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,飘入他几乎失聪的耳朵。
声音很年轻,清澈,却因为眼前的景象而染上了颤抖。
是谁……
意识终于支撑到了极限,如同绷断的琴弦。
最后的光亮彻底熄灭。
所有的声音、气味、感觉……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。
他沉入了无边无际的、绝对的、冰冷的黑暗之中。
唯有那极其短暂的、微凉的触碰,和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,如同一个虚幻的烙印,留在了他沉入虚无前的最后一丝感知里。
血色依旧在雨水中无声漫延。
意识彻底沉沦。
世界,陷入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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