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风好奇地看着李淳风忙碌,小声问:“先生,长安…很大吗?比洛阳还大?”
“很大。”李淳风颔首,目光悠远,“那里有更高的楼,更宽的路,也有…更多的心思和危险。”他看向长风,“但你无需怕,跟紧我便是。”
长风似懂非懂地点头,忽然又道:“那个坏老头跑了,但他身上掉下了这个。”他摊开手心,是一小片烧焦的绢布,边缘绣着半朵黑莲,隐隐可见一个“洛”字。
“还有,他在心里骂人的时候,想的是一个地方…”长风努力回忆着,“有好多水声,还有…钟声?”
“水声?钟声?”李淳风神色一凛,迅速铺开洛阳地图。他的手指划过漕渠、洛水,最终停在城南一处——“天津桥”?不对。是“龙门”?也不对。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地图角落一处不起眼的标记上——“淳化坊,废弃的善水寺”。
善水寺紧靠洛水支流,寺内有唐初铸造的大钟,早已废弃多年,水声钟声皆备,且位置偏僻…
“赵府尹!”李淳风立即召来洛阳府尹,“立即派人秘密包围淳化坊善水寺!发现任何可疑人等,格杀勿论!”
命令刚下达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鸦啼。一只漆黑的乌鸦撞在窗棂上,跌落在地,爪上绑着的细竹管滚落开来。
李淳风捡起竹管,倒出一卷薄绢,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血字:
“圣童归位,地宫门开。九月初九,血染龙阶。”
字迹未干,血腥气扑鼻。
长风看着那血书,小脸突然变得苍白,他猛地抱住头,痛苦地蜷缩起来:“好多…好多声音在哭…在喊…地底下…好黑…”
李淳风急忙扶住他,输入一丝真气安抚:“别怕,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铁链…好多铁链…锁着很多人…”长风声音发颤,“还有一朵好大的莲花…石头做的…在转…”
石头莲花?地宫?李淳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影堂的目标,果然是皇陵!他们寻找的所谓“地宫”,绝非普通秘道,而是关乎李唐龙脉的禁地!
“先生,”长风忽然抓住李淳风的手,眼中充满恐惧,“那个寺下面…有东西要出来了…它很饿…”
李淳风不再犹豫,沉声道:“赵府尹,备马!去善水寺!”
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长风,知此行凶险万分,但线索稍纵即逝。他将那枚太史局腰牌仔细挂在长风颈上:“记住,从现在起,你是大唐太史局的人。邪不胜正!”
夜色如墨,寒风乍起。
李淳风带着长风,在洛阳官兵的护卫下,疾驰向沉沦在黑暗与谜团中的善水寺。
那里,或许藏着影堂在洛阳的最终秘密,也或许,是一个针对“圣童”的更大陷阱。
而长风胸前那枚崭新的腰牌,在颠簸的马背上,于暗夜中折射出一点微弱却坚定的金属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