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，太合理了。
影堂费尽心机，动用如此阴毒术法，就只是为了帮一个善妒的妃嫔争风吃醋？那云鹤真人这等人物，就甘愿为一个后宫妇人做这等琐碎阴私之事？
他想起长风方才的话：“味道有点像，但又不太一样…”
还有那桐木人偶上精湛却非中原的雕刻手法，那精准的淬毒针法…
李淳风走到瘫软的郑婕妤面前，蹲下身，直视她的眼睛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直透人心的力量：“婕妤，那道士除了给你这个人偶，可还让你做过别的？比如…在宫中某些特定地方，埋下别的东西？或者，给你的香粉胭脂里，掺入特别的香料？”
郑婕妤茫然地摇头，眼中只有恐惧与悔恨：“没…没有…他就给了这个…”
李淳风起身，对袁天罡微微摇头。
幕后之人，心思缜密。他们利用了郑婕妤的嫉妒，巧妙地将自己隐藏在一次看似普通的宫闱倾轧之后。即使败露，也最多查到郑婕妤这里为止。
“郑婕妤涉嫌巫蛊厌胜，即刻软禁宫中，等候发落。一干涉事宫人，押送内侍省严加审讯。”李淳风下令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玄甲护卫立刻行动。
走出紫兰殿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袁天罡捻须沉吟：“云鹤真人…看来此人活跃于长安洛阳两地，专为影堂办理此类‘阴私’之事。找到他，或为突破口。”
李淳风却道：“找到他恐非易事。我更在意的是，他们为何要选择在王才人身上大费周章？王才人失宠已久，并无特殊背景。”
长风一直安静听着，忽然插嘴：“师父，那个王才人…她睡着的时候，身上的气虽然弱，但是…很干净。像一块白石头。别的宫里…好多人的气都混浊浊的，颜色乱七八糟。”
白石头？纯净的气？
李淳风心中猛地划过一道亮光！《浑天秘要》中似乎提过，某些邪门阵法，需要寻找“气脉纯净”之人作为引子或祭品，方能发挥最大效用！
难道王才人…
他猛地转身，对袁天罡道：“天罡，你即刻入宫面圣，奏明厌胜一案，但暂隐去影堂线索，只提郑婕妤妒忌行凶。务必请陛下下旨，严密保护王才人，任何人不得接近，一应饮食药物，皆需太医署严格查验！”
袁天罡瞬间明白其意：“你是担心…对方一计不成，会…”
“灭口。或者，强行完成未尽的邪术。”李淳风目光冰冷，“他们如此大动干戈，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个‘纯净’的祭品！”
“好！我这就去！”袁天罡转身快步离去。
李淳风低头看向长风：“这次做得很好。”
若非长风对气息的敏锐感知，他几乎要被那看似合理的“妒海毒心”掩盖过去，忽略了背后更深沉的黑暗。
长风得到夸奖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担忧起来：“师父，那个白石头娘娘…会不会有危险？”
“但愿还来得及。”李淳风望向掖庭宫深处，目光悠远。
宫墙之内，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，毒蛇只是暂时缩回了头，并未离去。而它真正想吞噬的，或许远不止一个失宠的才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