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此物为信物,可见其嚣张跋扈,又极其谨慎。”李淳风冷声道,“贴身藏于夹层,非到万不得已或特定场合,绝不示人。”
“阿卜杜勒显然还未到能拥有此物的级别,”袁天罡分析,“他更像是被发展利用的外围棋子。此物或许是他上级交予他,用于某种紧急联络或证明身份之用,也可能是他无意中得到,私自藏起,反而成了催命符。”
廖婆婆继续检查,最终在阿卜杜勒的左臂内侧,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,发现了一个新鲜的、微微红肿的针孔,周围皮肤略显青紫。
“看这里,”她指给二人,“毒药虽是从口入,但引发他体内潜伏蛊虫或某种禁制的,可能是通过这个针孔。对方灭口,做了双重保险。”
所有线索在此刻彻底串联起来!
从曲江池刺杀淬毒的兵器,到洛阳漕渠迷幻的毒粉,再到宫闱厌胜人偶上阴毒的药剂,直至此刻胡商体内迅猛的灭口剧毒…所有的毒物,或来源,或配方,都与这“影堂”脱不开干系!他们拥有着跨越西域、漠北、南海、乃至天竺的诡异毒物资源和炼制技术!
其组织之严密,手段之狠辣,计划之周详,远超寻常江湖帮派或前朝余孽!
“善水寺…”李淳风想起阿卜杜勒临死前吐露的地点,“三日后子时…这恐怕不是他们的据点,而是下一个陷阱,或是另一处需要灭口的所在!”
“但也是目前唯一的线索。”袁天罡道,“必须去,但需周密布置。”
李淳风颔首,将那块绣着黑莲的丝绸小心收起。这不仅是证据,更是深入影堂内部的关键信物。
他再次看向阿卜杜勒的尸体。这个贪婪的胡商,本想左右逢源,最终却成了阴谋漩涡中最微不足道的牺牲品,甚至连死,都死得如此不值一提,仅仅是为了掐断一条可能暴露的线索。
影堂视人命如草芥的风格,由此可见一斑。
“清理此地,将所有涉案物品封存。尸体移交京兆尹,按暴病身亡处理,暂勿声张。”李淳风下令。
“那善水寺之约?”袁天罡问。
“将计就计,张网以待。”李淳风目光锐利,“这一次,绝不能再让他们溜了!”
然而,他心中却萦绕着另一个疑问:那个两次暗中出手、导致黑衣人露出破绽的“第三方”,其目的似乎也是针对影堂。他们又会在这场“善水寺之约”中,扮演怎样的角色?
长风拉着他的衣角,仰头小声问:“师父,那个黑莲花…我们也要去把它摘掉吗?”
李淳风低头看着孩子清澈却隐含忧惧的眼眸,缓缓道:“不仅要摘掉,还要连它的根,一起挖出来。”
夜风吹过,带着西市特有的混杂气味,却再也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、名为“影堂”的浓郁血腥与阴谋的气息。
棋盘之上,一方已亮明徽记,而另一方,也已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