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牢。”他咳出一口黑血,“也是碑。他临死前,把功法刻在这儿,把玉佩劈成两半,一半藏于血脉,一半交由亲信……我就是那亲信的后人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那你……不是南宫家的?”
他冷笑:“南宫老太爷当年亲手签下封印令,立誓永埋此地。我入南宫,只为守秘。你母亲带着玉佩逃走,他们追杀了十年,终于在你七岁那年……得手。”
我牙关咬紧。
“可他们没拿到你要的。”
“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玉佩。”他盯着我,“是‘活体’。无相功需以血脉为引,真气为媒,唯有沈家后人亲身走过这地穴,触碰石壁,才能唤醒完整图谱。你是钥匙,也是祭品。”
我猛地抬头看向石壁。
那些残缺的剑招,正在缓缓发亮。
一式接一式,像是活了过来。
我伸手去碰。
指尖刚触到第一招,整面石壁轰然震动,玉佩猛然发烫,贴着我胸口烧了起来。一股热流从掌心窜上经脉,直冲天灵,我眼前一黑,差点跪下。
陈七抓住我手腕:“别退!功法在认你!它是活的!”
“它要什么?”
“血。”
“我的?”
“你的命。”
我咬牙撑住,冷汗顺着鬓角滑下。石壁上的剑招越来越快,像是有人在演示,又像是在逼我学。我体内真气乱窜,蚀骨散的毒气被逼到四肢,手臂开始发黑。
“撑住……”陈七声音越来越弱,“你若退,这功法永沉地底;你若死,它陪你埋葬。可你若成——”
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,整个人瘫软下去。
“你就成了……新的疯子。”
我扶着他,感觉他心跳越来越慢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
他抬手,指向石壁尽头。
那里,最后一幅图谱旁,刻着一行小字:
“吾之后人,若见此壁,当知——无相非相,唯血不欺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忽然明白。
这不是传承。
是诅咒。
沈无涯知道后人会来,知道他们会中毒、受伤、被追杀,所以他把功法留在这里,等着血脉相连的人用自己的命去试,去撞,去活出来。
不是教,是逼。
不是传,是赌。
我低头看陈七。
他已经不动了。
手还抓着那枚“沈”字铜牌,眼睛望着石壁,像是在看三百年前那个雪夜,看沈无涯如何被七道剑光钉死在这儿。
我将铜牌塞进怀里,伸手合上他的眼。
然后,我站起身,走向石壁尽头。
每走一步,蚀骨散的毒就往心口爬一分。我快撑不住了。
可我知道,不能停。
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轰然巨响。
砖石崩裂,火光从缝隙灌入,照亮地穴入口。烟尘滚滚落下,一个声音穿透废墟,轻飘飘地落下来:
“沈公子,烧庙可好玩?”
是裴长烈。
他站在塌了一半的庙顶,火把在手,目光如刀,盯着地穴深处。
我站在石壁前,怀里贴着玉佩,手中握着铁剑。
剑身还沾着血,锈层裂开,露出一线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