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聪明。”他轻笑,“可心乱了,手还能稳?你怀里的竹简,是你先祖亲手封的。里面写着七极势力的死门,也写着你血脉的真相。你不怕看错一步,走错一招,万劫不复?”
我盯着雾中那片空地,缓缓站直。
“你更怕。”我说,“怕我根本不怕动情。”
他顿了顿。
我没等他回话,猛然抬剑,反手劈向左侧壁槽的火把。剑风扫过,火焰一歪,啪地熄灭。就在火灭的刹那,铜管嗡鸣骤停,像是被人掐断了喉咙。紫雾流动一滞,像是失去了牵引。
我听见了。
一声极轻的“嗯”,从头顶某处传来,带着惊意。
是裴长烈。
他没料到我敢灭火。这机关靠火控雾,火在声在,火灭声断。他藏在暗处,靠铜管传音操控全局,可一旦火灭,阵眼就偏了。
我趁机往前踏一步,铁剑指向雾中虚空:“你不敢现身,就说明你怕我。你怕我认出你刀上的毒,和蚀骨散同源;你怕我拆穿你根本不是西陲裴家少主,而是南宫烨养在外面的走狗。”
“放屁!”他声音猛地拔高,带着怒意,“我裴家世代清白,岂容你——”
“清白?”我冷笑,“那你为何不敢提陈七胸前的铜牌?你搜他尸体时,手抖得像风里的纸。你怕的不是玉佩,是那块‘沈’字牌。因为它证明——三百年前,你们裴家,是沈无涯的刀奴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雾中静得可怕。紫雾还在,但不再流动,像是被冻住。我右臂的符号热度退了些,可还在跳,和玉佩一起,像在提醒我什么。
我慢慢后退,背再次贴上石台。竹简还在,没丢。火把只剩三盏,光偏红,照得石壁像凝固的血。我抬手,把粗麻布重新缠紧剑柄,指节擦过血渍,黏糊糊的。
就在这时,头顶铜管又响了。
不是调子,是呼吸声。
很轻,但确实有人在听。
我抬头,盯着最近的壁槽。紫雾正从那里缓缓渗出,一缕接一缕,像是重新被点燃。火把没亮,可雾却动了。
它又聚起来了。
五步外,那身影再次浮现。
银发,劲装,泪痣,左手微抬,掌心朝上,像是在等我握住。
这次,她离得更近。
我握紧铁剑,没动。
她没说话,可我听见了风声——不是铜管里的,是真实的,从她衣角掠过的风。我盯着她脚底,发现石砖上有一道极淡的划痕,像是鞋尖蹭过的。
她踩地了。
是真的?还是雾又进化了?
我右手缓缓摸向酒葫芦。
可就在我指尖碰到葫芦塞的瞬间,她开口了。
声音清冷,像雪落刀锋。
“你还记得龙渊谷的雪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