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长烈又攻上来,刀光如瀑,一刀快过一刀。我被逼得连连后退,背上火烤得发痛。残卷被风掀开一页,我瞥见上面一个“引”字。
情为引。
我猛地想起暗河岸边那句批注。那时我不懂,现在却突然明白——不是要动情,是要把心里那股东西放出来。
我咬牙,把残卷往空中一抛,右手真气猛提,灌入左手,顺着经脉冲向心口。那一撞的闷痛骤然炸开,像有火从胸膛里喷出来。
残卷在半空泛起金光,纸页无风自动。
裴长烈一刀劈向我咽喉,我侧头避过,左手一把抓住残卷,顺势甩出,直裹他刀身。
纸页贴上刀刃的瞬间,金光暴涨。
他闷哼一声,手腕猛地一颤,长刀差点脱手。他低头看去,脸色骤变。
他左手手腕上,浮出一道红印——蜿蜒如龙,鳞爪分明,和我右臂胎记一模一样。
他盯着那印,像是见了鬼。
我盯着他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认得这纹?”
他没答,眼神却变了。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杀意,而是惊疑,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,真的存在了。
他退了半步。
我趁机一脚踹断窗框,破口更大。我翻身就要往外跃。
他怒吼一声,刀光暴涨,直劈房梁支柱,要塌了这屋子把我埋进去。
我回头,火光映着他扭曲的脸。那根柱子已经裂了缝,再砍一刀,屋顶必塌。
可我也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红印——还在发烫,和我的胎记一样,像活的一样。
我跃出破窗,落地翻滚,没回头。身后轰的一声,屋顶塌了大半,火势被压下去一瞬,烟尘冲天。
我站起身,残卷还在手里,金光已散,纸页焦了一角。我把它塞回怀里,摸了摸右臂。
胎记不烫了,可它还在。
我知道了。
我不是逃命的游侠,也不是谁的棋子。
我是沈无涯的后人。
我转身,最后看了那火屋一眼。
裴长烈站在废墟边,左手握着右腕,盯着那道红印,像是在看自己半辈子信的东西,碎了。
我迈步走入夜色,脚踩在干裂的土上,发出沙沙声。
风从荒野吹来,带着灰烬和远处的狼嚎。
我腰间的铁剑还在,酒葫芦空了,可我不渴。
我走了十步,停下。
前方黑地里,站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