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假的。”慕容雪道。
“不。”我走近,铁剑横在身前,“碑是真的,字是假的。”
我伸手欲触,她一把拦住:“毒雾未清,幻境未散。”
我摇头:“我清醒。”
她松手,退后三步,双剑微颤,银铃无声,杀意内敛。
我撕下衣角,粗麻布裹住右手,缓缓按上碑面。
刹那间,天旋地转。
眼前不是碑,是火。是沈家老宅在烧。我看见母亲被按在地上,父亲跪在她身前,背上三道深可见骨的剑伤。南宫烨站在他们身后,手中黑剑滴血。母亲抬头,望向我藏身的柴堆,嘴唇微动,没出声,却分明在说:“走。”
我猛地抽手,后退两步,胸口闷痛,喉间一甜,一口血喷在碑前。
“幻象。”我咬牙,“不是真事。”
慕容雪也退了,脸色苍白。她刚才也碰了碑角,见了她的过去——商队覆灭,父母被斩于马前,她被铁链锁住,拖入地牢。
“它读记忆。”她喘息,“以情为饵。”
我再上前,这次不再触碑,而是将铁剑横于碑前。
剑身忽然震颤,嗡鸣如泣。
我低头看——剑脊上,一道裂痕浮现,从剑柄延伸至剑尖,细如发丝,却清晰可见。
我抬头,看向石碑。
碑面中央,一道裂痕,分毫不差,与剑上裂纹完全吻合。
“……”我喉咙发紧。
铁剑在我手中轻颤,仿佛有脉搏。那裂痕不是新伤,是旧痕,是血脉里的印记。它在呼应,不是回应石碑,而是回应碑中所藏之物。
我伸手,顺着裂痕摸去。指尖触到一处凹陷,极细微,像是被人用指甲刻过。我用力一抠,一块薄如蝉翼的青铜片脱落,落入掌心。
兵符碎片。
我将它贴向怀中油纸包。尚未接触,两块碎片已在空中轻颤,似要相融。
可我没合。
因为就在此刻,铁剑悲鸣骤起。
剑身裂痕泛出血光,经脉中一股热流冲上头顶,仿佛有血在低语,有魂在唤名。
我站在碑前,左手紧握剑柄,指节渗血。右手指尖捏着那片青铜,纹路与碑裂完全契合。
密林风止,雾不动,叶不落。
唯有剑穗轻晃,一下,一下,如心跳未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