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,朝南宫府方向走去。
日头渐高,雾散了大半。街上人少,偶有挑担小贩匆匆避让。我走过三座桥,穿过两条窄巷,终于看见南宫府朱红大门。门前石狮蒙尘,门环漆裂,像是多年未修。
我没上前,只在街对面停下。
手伸进怀中,摸到玉佩。
它又烫了。
不是灼热,而是像有心跳,一下一下,撞着胸口。我把它掏出来,指尖抚过背面刻的“南宫”二字。这玉佩是沈无涯留下的信物,三百年前他与慕容清定亲时所赠。后来落在南宫家,又被我从藏宝阁第七层取回。
此刻,它贴在我掌心,烫得几乎握不住。
脑中忽然响起声音。
——“小心南宫烨,他身体里的魂魄,是三百年前被无涯斩杀的前朝国师……”
我猛地抬头。
是慕容清的声音。
不是幻觉。不是回忆。是清清楚楚,一字一句,从玉佩里传出来的。
我浑身一震。
三百年前,沈无涯斩杀前朝国师,那人临死前发下血咒,誓要借血脉重生。南宫家祖上曾助沈无涯封印其魂,可如今……南宫烨为何执意要“忘川水”?为何能在火海中操控毒焰?为何对冰棺之事了如指掌?
原来他根本不是南宫烨。
或者说,不完全是。
我握紧玉佩,冷意从脊背窜上来。
沈无涯杀过他一次。如今,他回来了。
而且,藏在南宫家三公子体内,等了三百年。
我缓缓将玉佩塞回怀中,贴着心口放好。铁剑垂在身侧,锈迹斑驳,刃口映着日光,闪出一道寒芒。
南宫府大门紧闭。
我站在街心,右腿伤处一跳一跳地疼,肩上的血又渗了出来,顺着胳膊流到指节。
可我不能再等。
昨夜火海,慕容清替我断后。今晨醒来,慕容雪不识我面。她们一个是魂,一个是身,都是她。可我都护不住。
若我不入府,南宫烨便以“通敌”之名发榜,天下皆知,我再无立足之地。若我不查清国师魂魄之事,这一局,永无破法。
我迈步向前。
一步,右腿几乎跪地。
两步,肩伤撕裂,冷汗滑进眼睛。
三步,我咬牙挺直腰背。
朱红大门就在眼前。
门环漆裂,铜狮蒙尘。
我抬起手,正要叩门——
怀中玉佩猛然一烫,像是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