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上酒未动,菜未尝。我坐定,右手仍搭在剑柄上,指节沾血,滑腻。
南宫烨落座,折扇轻合,敲了敲掌心。
“沈公子一路辛苦。”他微笑,“昨夜火海,藏宝阁焚毁,你竟能脱身,实乃奇人。”
我抬眼:“三公子消息灵通。”
“南宫家耳目遍布江南。”他轻笑,“听说你背了个人出来?”
我心头一紧。
他果然在查。
“一个受伤的女子。”我淡淡道,“与三公子无关。”
“哦?”他挑眉,“可我听说,那人,姓慕容。”
我沉默。
他端起酒杯,轻轻一晃:“三百年前,沈无涯斩前朝国师,封其魂于南宫祖地。如今,那魂魄将醒,玉佩传音,你也听见了吧?”
我猛地抬头。
他笑了,笑意温润,眼神却冷如寒潭。
“你既来了,便该知道——这局,不是你逃得掉的。”
我盯着他,一字一句:“那你可知,三百年前,沈无涯为何能斩国师?”
他扇子一顿。
“因为他早知国师魂不灭,会借血脉重生。”我缓缓道,“所以他留下后手——玉佩为引,血为契,只要国师现身,沈家后人,便能再斩他一次。”
南宫烨笑了,笑得极轻。
“好一个沈怀舟。”他抬手,为我斟酒,“那今日这杯酒,是敬你,还是祭你?”
我未动。
酒液满杯,映出我脸上的血污与疤痕。
厅外日头渐高,阳光斜照,落在我肩头,血迹在光下泛黑。
我抬手,端起酒杯。
杯未碰唇,却听厅外传来一声通报。
“乌恩其使者到——”
我手一抖。
乌恩其?
不是说此人不在此章登场?
可那声音已近,脚步沉稳,由远及近。
南宫烨眼神微闪,折扇轻合,低声道:“看来,今日的戏,不止一出。”
我握紧酒杯,指节发白。
酒面微颤,映出厅顶雕梁,一道裂痕自横梁延伸而下,如蛇爬行。
那裂痕,昨日还未有。
我盯着它,忽然想起什么。
藏宝阁崩塌前,冰棺炸裂,寒气冲天,整座楼体震颤。那梁柱,本就裂了。
可这里是南宫府,离水寨十余里。
怎会——
厅内丝竹再起,掩盖了脚步声。
可我清楚看见,那裂痕,动了一下。
像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