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样?”她问。
我没答,从怀中取出铜牌,放在桌上。
她看了一眼,眉头微皱。
“这标记……我见过。小时候在父亲书房里,有一面旧旗,上面绣的就是这个鹰头。他说那是前朝边军的信物,后来被朝廷下令销毁。”
“现在有人不想让它埋着。”
她抬眼:“你是说,这些传言……是冲我们来的?”
“不止冲我们。”我盯着铜牌,“是冲‘龙渊’两个字来的。有人想让江湖知道,那里出了大事,而我们,是引子。”
她沉默片刻:“那他们想干什么?捧我们?还是毁我们?”
我看着她,声音低下去:“若江湖把我们当灾星,自然有人要除;若把我们当义士,也会有人想拉拢。不管哪一种,我们都成了棋子。”
她没再问。
窗外,镇中灯火渐稀。远处传来打更声,梆——梆——梆——三响。
我将铜牌收回怀中,手按在剑柄上。
“这镇子不干净。”我说,“这些话,不是百姓自己想出来的。”
她点头: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我靠在椅上,闭眼,“谁放的风,就会回来收网。我们不动,他们迟早会露面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将剑横放在膝上,指尖轻轻抚过剑脊。
夜深了。
楼下打烊,掌柜老周提着灯笼上了楼。他经过我们房门前时,脚步顿了一下,像是听见了什么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我没动。
直到他的房门关上,我才睁开眼。
慕容雪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,呼吸平稳。我起身,走到窗边,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街上空无一人。
风穿巷而过,卷起几张废纸。
我盯着对面茶肆的门板,忽然注意到一件事——那两扇门,左右并不对称。右边比左边高出半寸,像是最近才换过。
我记下了。
转身回桌边,抽出一张白纸,用炭条画下铜牌上的鹰头,又在嘴部残缺处画了个圈。
然后,我将纸折好,塞进靴筒。
灯油快尽了,火光一跳一跳。
我靠在椅上,手始终没离剑柄。
不知过了多久,楼下传来轻微响动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柜子拉开的声音。
栖云居的柜台下,有个暗格。
我白天就注意到了。
现在,它被打开了。
我没有起身。
也没有出声。
只是缓缓将断剑从被褥下抽出,横放在腿上。
窗外,风停了。
灯芯爆了个花。
我盯着房门,手指一寸一寸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