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折子的光在石壁上跳了一下,我背着南宫玥往前迈了一步。她身子软得贴在我背上,呼吸几乎察觉不到,只有脖颈处一丝微弱的脉动还在提醒我——她还活着。
左侧通道低矮潮湿,滴水声断断续续从深处传来,像是有人在暗处敲打铁器。脚底湿滑,我每走一步都得扶着墙稳住身形。慕容雪跟在我身后,脚步比刚才更沉了,银铃声也变得滞涩。
刚踏进三步,她忽然伸手按住我肩头。
“停。”
我立刻止步,背上的南宫玥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。我没回头,只低声问:“怎么?”
她没答话,蹲下身去,手指拂过地面湿痕边缘。片刻后,她捻起一点碎屑,在火光下细看。
“这水不是自然渗的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是机关引来的。”
我皱眉,顺着她的视线望去。那片湿迹看似寻常,但靠近墙根的位置,有半寸断裂的铜片埋在泥里,锈得厉害,却仍能看出是某种机括的残件。
“有人走过这里,触发了陷阱。”她站起身,目光扫向左道深处,“水声是假的,用来诱敌深入。这种设计……是南宫家老宅密道常用的杀招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南宫玥昏迷前说“走左边”,难道是被人刻意灌输的记忆?还是南宫烨早就在她意识模糊时种下的误导?
“右边呢?”我问。
慕容雪转头看向另一条通道。那里漆黑一片,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,却不夹杂任何回音。
“右侧没有水声,也没有残件。”她走近几步,将火把探出,光影摇曳中,能看到地面干燥平整,只有薄薄一层浮尘。“风向稳定,说明通路未断。而且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越是安静的地方,越不容易设伏。若我是布阵之人,必料你会依南宫家旧习选左路,反倒会在右道留出生机。”
我沉默片刻。
背上的南宫玥忽然抽搐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,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。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我的衣领,指尖冰凉。
不能再赌。
我调整姿势,将她双臂绕过我的脖子,用腰带缠住她的腿弯,确保不会中途滑落。铁剑重新绑牢在背后,剑柄抵着脊骨,熟悉的重量让我稍微安心了些。
“你带路。”我说。
慕容雪点头,举火先行。
她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左手扶着石壁试探前行,右腿那道伤口显然又裂开了,血顺着裤管往下淌,但她没喊一声疼。火光照在她侧脸上,映出冷峻的轮廓,银发束在脑后,一缕散下来的垂在肩头,随步伐轻轻摆动。
我紧跟着她踏入右侧通道。
这里的空气比左边干冷许多,脚下石阶规整,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凹槽插着未点燃的火把,显然是常行之路。墙壁凿痕整齐,不像临时开掘的密道,倒像是主路。
走了约莫十丈,前方出现一道缓坡。
坡底有块凸起的石台,上面刻着几个字,被尘土盖了大半。慕容雪蹲下身,用手抹去灰,露出三个残缺笔画。
“……门……启……钥……”
她念了出来,眉头微蹙。
“不是完整句子。”她抬头看我,“但这刻痕很新,有人最近来过。”
我盯着那几个字,心里泛起一丝不安。
如果是生路,为何要留下提示?若是陷阱,又何必多此一举?
正想着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巨石移动的声音,遥远而沉闷,从我们来的方向传来。
我猛地回头。
来路已被黑暗吞没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那一声震动确实存在,绝非错觉。
“封死了。”慕容雪低声说,“外面有人动手,把入口彻底堵上了。”
我握紧了背后的剑柄。
如果裴长烈破不开那块巨石,能动手的,只能是南宫烨的人。
他们已经追到老宅了。
“不能停。”我说。
慕容雪点头,继续向前。
坡道渐陡,空气流动加快,风里开始夹杂一丝铁锈味。我嗅了嗅,不对劲——不是铁锈,是血气,极淡,混在风里几乎难以察觉。
又走了十几步,前方终于出现转折。
通道在此处向右九十度拐弯,拐角之后是一段直路,尽头隐约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