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砸在肩上,我顺势滚出断口,后背撞上冰冷岩壁。头顶那道裂缝迅速闭合,血纹石室彻底封死,只留下满地焦黑的铁钩残骸。慕容雪被乌恩其拽着,站在三步之外,喘得厉害。
“走!”我抹了把脸上的灰,哑声说。
她没动,眼睛盯着我手里的剑。锈铁剑刃口崩了两处,像被啃过的骨头。我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刚才那一剑劈空时震得整条胳膊发麻,第二剑根本没机会落下。
可我已经没时间解释。
我们冲出甬道,迎面便是王庭外的黄沙荒原。天光刺眼,风卷着尘土抽在脸上。身后宫墙塌了一角,浓烟滚滚,不知是机关炸了还是火头蔓延开来。远处人影攒动,刀光闪成一片。
五岳剑派的人到了。
他们列成三排,长剑出鞘,脚下踩着北斗方位。中间那人一身青袍,袖口绣着云纹,手持一柄细剑,剑穗红得扎眼。陆明轩。
他往前踏出一步,剑尖点地:“沈怀舟!勾结魔教余孽,盗取王庭秘典,今日若不束手就擒,休怪我等以正除邪!”
我没理他。
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羊皮卷,往空中一抛。那是我在密室角落顺手扯下的残图,上面画着几道线路,真假参半。它飘在风里,像片枯叶。
“要我的命?”我冷笑,“那就来拿。”
话音未落,我已跃起,一脚踹向旁边断裂的旗杆。那杆子本就歪斜,轰然倒下,砸进人群前排。趁着混乱,我反手拔剑,锈铁剑划过地面,一道剑气直冲而出!
不是冲人。
是冲地。
九霄剑气顺着地下残存的机关脉络奔涌而去。脚底猛然一震,青石板接连炸裂,碎石飞溅,逼得围上来的人纷纷后退。有两人躲得慢,被石块击中胸口,当场跪倒。
这股力道,是我强压气血逆流换来的。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喉咙一甜,我咬牙咽回去。
“散开!”陆明轩厉喝。
他们重新列阵,但阵型已乱。就这一瞬,我回身低吼:“走!”
慕容雪抱起南宫玥,乌恩其断后,三人朝着西南方向的小径疾奔。沙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,很快就被风吹平。
我站着没动。
陆明轩带人围了上来,五岳弟子呈半月形压近,西陲铁骑也从侧翼包抄,马蹄扬起黄沙,遮住半边天。
“你逃不掉。”陆明轩盯着我,声音冷下来,“萧太后有令,活捉者赏千金,斩首者赐玄铁剑一柄。”
我嗤笑一声,抬手将酒葫芦举到嘴边。只剩最后一口,涩得发苦。饮尽后,我把葫芦往地上一摔,陶片四溅。
“你们要的是功劳。”我缓缓抽出剑,“现在,我站在这儿,不动,不逃。谁来拿?”
没人上前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——等我先动手,好坐实“负隅顽抗”的罪名。可我不急。
风更大了,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我盯着陆明轩,忽然问:“你师父呢?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陆归鸿当年诬我偷学秘籍,打得我吐血三日。你说他是正道宗师?”我一步步往前,“如今他又在哪?缩在哪个山门里,算着怎么借别人的刀杀人?”
“住口!”陆明轩怒喝,手中剑猛地前指,“你辱及师门,罪加一等!”
我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