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尖擦过左颊,皮肤一凉,血线顺着下颌滑落。我未抬手去抹,脚跟一碾沙地,整个人已从沟壑中跃出。锈剑在掌心转了半圈,剑柄抵住虎口,指节绷紧。
陆明轩站在高坡上,身后弓手仍搭着箭,弦未松。
“你退一步,”他声音压低,“还可免受皮肉之苦。”
我没答话,只将剑横起,剑尖指向他脚下那块凸起的岩台。风卷着黄沙扑在铁刃上,发出细微的刮擦声。
下一瞬,我旋身劈剑。
不是冲人,是冲地。
九霄剑气自丹田炸开,顺着经脉奔涌至臂,再灌入锈铁剑中。剑刃贴地划出半弧,青灰色气劲轰然爆裂!地面如被巨犁翻过,沙石腾空而起,前排弟子纷纷后撤,有人踩到碎石踉跄跌倒。北斗阵列第三位偏移,阵眼瞬间溃散。
陆明轩脸色变了:“结盾!结盾!”
五岳弟子迅速聚拢,长剑插地,剑柄相抵,结成环形剑阵。西陲铁骑也调转马头,刀锋朝外,围成半月之势。尘土尚未落地,他们已重新列阵。
我站在原地,呼吸平稳,体内气血翻腾却不乱。刚才那一击耗力不小,但远未到极限。这具身体经《无相功》重塑多年,早已不是当年任人踢打的流浪儿。
“你们奉谁的令?”我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沙,“王庭通缉令是谁签的?南宫烨已死,现在是谁要我命?”
无人应答。
我缓缓抬起剑,指向陆明轩:“你要抓我,可以。但记住——不是我犯了罪,是你们选择了当刀。”
剑身轻震,嗡鸣渐起。我深吸一口气,剑气再度凝聚,这一次直冲天际!
一道裂痕般的光影在空中浮现,扭曲数息才消散。那是漠北游侠的讯号:**此路由我开,挡者自裁。**
陆明轩握剑的手微微发紧,眼神闪烁。他知道这道信号意味着什么——不是求援,是宣战。一个游侠单挑整个江湖规矩的战书。
就在这时,宫墙残影中走出一人。
月白锦袍,玉带镶片,手中折扇轻敲掌心。萧太后缓步而来,身后跟着八名铁甲侍卫,脚步整齐划一。
她站定在断墙边缘,目光扫过战场,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“沈公子若继续执迷不悟,”她声音清冷,“南宫家满门即刻覆灭,慕容府也将化为焦土。你信不信?”
风忽然停了。
我站在原地,没有回头,也没有动。
她说的是真话。这种事,她不会拿来赌。
但我已经听到了西南方向传来的两声短促银铃——那是约定的撤离信号。她们走远了,至少暂时安全。
我笑了。
笑声不大,但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。
“你说她们会死?”我一字一顿,“那我就让这世上,再多一个不信命的人。”
话音落下,我猛地上前三步,锈剑高举过顶。剑身剧烈震动,仿佛有龙吟在铁锈之下苏醒。体内九霄剑气如江河倒灌,尽数涌入剑中。
所有人屏息。
我双臂发力,剑光斩落!
斜前方那棵枯死老榆树轰然断裂,碗口粗的树干砸向地面,激起漫天黄沙。尘浪未散,断木横陈,正正堵死了通往王庭的归路。
我立于断木之前,背对夕阳,剑尖垂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