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的路,我自己劈。”我盯着萧太后,“要拿我命的——尽管来。”
她脸色骤沉,眼中闪过一丝惊怒。片刻后,她抬手,轻轻一挥。
“务必擒获。”她转身离去,身影隐入宫墙阴影。
陆明轩仍在高坡上,握剑的手青筋暴起。他看着我,又看向那截断木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我知道他在挣扎。他是陆归鸿的弟子,背负师门声誉,可他也看得出,这一战并非正邪之争,而是棋局中的厮杀。而我,不过是不肯做棋子的那个。
“你还拦吗?”我问他。
他没动。
我迈步向前,踏过断木,一步步走向隘口。每一步落下,沙地都微微震颤。身后追兵无人敢上前,只有铁甲碰撞的轻响和压抑的呼吸。
走到山谷入口前,我停下。
回身望去,荒原上尘土未落,断木横卧,像一道界碑。陆明轩依旧站在高坡,剑未收,阵未散。
我举起锈剑,剑尖斜指地面。
“你们要的是功劳。”我说,“现在,我站在这儿,不动,不逃。谁来拿?”
依旧无人应声。
我收回剑,转身踏入山谷。
风从岩缝间穿过,带着干燥的土腥味。两侧山壁陡峭,仅容一人通行。我走得不快,能听见身后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他们终于开始移动了。
但我并不担心。
真正的猎手,从不怕被追。
我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,空的。上一口酒洒进黄沙,再也找不回。我把它摘下来,随手扔在路边石上。
继续前行。
山谷渐窄,光线暗了几分。我能感觉到体内剑气仍在流转,未曾枯竭。刚才那一斩,不过是热身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停下,回身,靠在石壁上,锈剑横在胸前,剑尖微微颤动。
第一个追进来的是个五岳弟子,年轻脸生,剑还未出鞘便看见我站着不动,吓得急忙后退。
紧接着,陆明轩跃入隘口,细剑出鞘,剑穗红得扎眼。
他盯着我,喘息略重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将剑缓缓抬起,指向山谷深处。
那里,有一块突出的岩石,形如刀锋,阴影拉得很长。
陆明轩顺着我的剑势看去,眉头皱起。
我也望着那块岩石。
然后,我开口,声音很轻:
“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