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沙粒抽在脸上，我靠着岩壁喘了口气，目光扫向西北方向。那里已空无一人，只有几道被风吹得模糊的脚印，说明她们确实走远了。
可就在我松下肩头力气的刹那，眼角余光瞥见谷口斜坡上方，一道人影从残石后缓缓立起——是陆明轩。
他没退。
他站在高处，细剑垂在身侧，目光如钉子般扎在我身上。身后几名五岳弟子正攀爬上来，弓手迅速架箭，阵型收拢得极快，显然刚才的混乱并未打乱他的部署。
我握紧锈剑，指节发麻。方才那一震地脉已耗去大半内息，此刻再战，胜负难料。
但不能再让他们靠近那条商队旧道。
我猛然起身，借着一块滚落的巨石掩护，朝着谷口斜坡疾冲。脚步踩在松软砂石上，每一步都像陷进泥里，但我没有减速。冲到半坡时，我顿足旋身，九霄剑气自脚底轰然炸开！
地面裂出一道深缝，两侧岩壁剧烈摇晃。紧接着，数块巨石自高处剥离，带着沉闷的轰响砸入谷底。一块足有屋舍大小的岩石滚落途中撞上断崖，碎成数截，其中一截正中两名弓手，惨叫未起便被压进尘土。
烟尘冲天，追兵四散奔逃，阵型彻底溃乱。
陆明轩却稳稳立于高岩之上，衣袍猎猎，眼神冷峻。他抬手一挥，厉声下令：“三队封左路！弓手压制高坡！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
声音穿透乱石崩响，清晰入耳。
好一个临危不乱的陆明轩。
可你忘了，我不是要逃。
我是要你的人，全埋在这条谷里。
我咬牙再度提气，剑尖点地，正欲引动第二波地裂——
一支羽箭破风而来，擦过我右臂袖口，钉入身侧岩面，箭尾嗡鸣不止。
紧接着，又是两箭连发，一射脚下立足之石，一射头顶悬藤。我被迫跃退，落地时脚下一滑，险些跌入裂缝。
抬头望去，陆明轩已不在原位。他竟亲自跃下高崖，踏着滚石逼近，手中细剑泛着寒光。
“沈怀舟！”他喝道，“你毁山断道，伤我同门，今日若不死，江湖再无容身之地！”
我没应他。
只是缓缓抬起剑，剑锋指向他眉心。
“你说的江湖，”我嗓音沙哑，“是你们五岳定的规矩？还是南宫烨写好的戏本？”
他脸色微变，脚步却未停。
“拿下他！”他一声令下，三名弟子从左右包抄而至，刀剑齐出。
我低身避过横斩，锈剑反撩，划破一人手腕。那人痛呼撒手，兵器坠地。另一人趁机突刺，直取胸口。我侧身让过，剑柄撞其肘关节，听得咔的一声响，对方整条手臂顿时软垂下去。
第三人不敢再进，持剑戒备。
陆明轩看在眼里，不再废话，身形一闪，亲自扑来！
细剑如毒蛇吐信，直刺咽喉。我举剑格挡，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响起。他力道极猛，震得我虎口发麻，脚下连退三步。
他步步紧逼，剑势连绵不绝，每一击都瞄准要害。我以守代攻，借锈剑厚重之势硬接硬挡，但体力不断流失，动作渐显滞涩。
一记斜劈落下，我勉强架住，却被震得单膝跪地，剑尖插入砂石之中。
陆明轩冷笑，剑锋顺势压下，直逼我颈侧。
“你撑不了多久。”
我抬头看他，嘴角咧开一丝血痕。
“那你……看看这是什么。”
话音未落，我左手猛地拍向地面，九霄剑气再度贯入地脉！
轰——！
整片山坡剧烈颤抖，更多巨石自崖顶崩落。一块巨岩翻滚而下，砸穿两名弟子藏身之处，血雾腾起。另一块直冲陆明轩所在位置，逼得他不得不跃开闪避。
我趁机翻身站起，拔剑在手，正欲追击——
忽听左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我猛地转头。
只见一块倾倒的巨石后，银发翻飞，一道身影疾掠而出！
是慕容雪。
她双剑在手，脚踝银铃清响未歇，已冲至我身前，剑刃交叉，挡下陆明轩回身刺来的一剑。
铛——！
火星四溅。
她被巨力震得后退数步，脚下碎石滚动，终是立足不稳，跌坐在地。一口鲜血喷出，染红了胸前衣襟。
“你怎么回来？”我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