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一句话。
我拔起锈剑，拖在地上，一步步朝陆明轩走去。
每走一步，剑尖就在砂石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他终于察觉不对，握紧细剑后退半步：“沈怀舟，你已经不行了！别逼我杀你！”
我继续往前。
他抬剑指向我：“你再靠近，我就——”
话未说完，我猛然提速，锈剑抡圆，由下而上劈出一道弧光！
他仓促举剑格挡，却被震得连退三步，脚下踩空，跌坐在一块巨石上。
我逼近，剑锋贴着他喉结划过，留下一道浅痕。
他瞪大眼，第一次露出惧色。
“你伤她一次。”我嗓音低哑，像砂石磨过铁器，“我断你一臂。”
他想开口，我剑势不变。
“你若想她死——”我俯身，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我现在就杀了你。”
他喉结滚动，没敢动。
我缓缓收回剑，退后一步。目光扫过他袖口，那里还藏着一枚钉子，未发射。
我不急。
我还有一口气。
只要她还有心跳，我就不会倒。
我转身走回她身边，单膝跪地，探了探她的鼻息——极弱，但还在。
我把锈剑插在她身前，剑柄微微晃动。
风又起了，卷着沙粒打在脸上，生疼。
陆明轩慢慢站起身，没再上前。他知道，此刻若动手，必是死局。
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，忽然道：“她救你，值得吗？”
我没回头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她为你死，值得吗？”他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你不过是个无门无派的流浪儿，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她图什么？”
我低头看着慕容雪苍白的脸，一缕银发被风吹起，拂过她的眉梢。
片刻后，我伸手替她拨开。
“她图什么，轮不到你问。”
我抓起剑，重新站定，面对山谷出口的方向。
远处尘烟未散，追兵或许还会再来。
但现在，我不走了。
谁来，我就杀谁。
我弯腰拾起她的一只银铃，沾了血，沉甸甸的。轻轻一晃，却没有声响。
铃舌断了。
我把它塞进怀里，手握紧剑柄。
陆明轩站在原地，不再言语。
夕阳西沉，最后一道光落在她的剑上，映出两个字：断、雪。
我站在她身前，影子拉得很长，横过整片斜坡。
剑尖垂地，血滴落，砸进沙中，一圈圈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