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玥忽然伸手,抓住我的手腕。“别杀他。”她低声说,“也许……还有别的线索。他既然敢来追你,背后一定有人撑腰。只要人活着,就有办法挖出来。”
我沉默片刻,点头。
她松了口气,靠在岩壁上,闭眼缓了缓。额头全是汗,鬓角湿了一片。
远处风声渐紧,卷着沙粒拍打岩壁,发出噼啪声响。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,夕阳的最后一道光斜照进谷口,映在慕容雪的双剑上,剑柄刻字隐约可见。
我伸手,把那两柄剑往她身边挪了挪,让它们靠得更近一些。
南宫玥睁开眼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人。“她为你做到这个地步……”她声音很轻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没回答。
她也不再追问,只是慢慢抬起手,从发间取下一枚玉簪,轻轻拨开慕容雪脸上的乱发,动作温柔得不像个经历过生死的人。
我盯着那枚玉簪看了几秒。
然后伸手,从怀里掏出那只断舌的银铃。
铃身沾满了血,沉甸甸的。我用拇指抹去表面的污迹,露出底下一道细小的刻痕——是个“雪”字,极浅,几乎看不出来。
南宫玥瞥了一眼,没说话。
我把铃握紧,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陆明轩还在那边躺着,双手被南宫玥用软鞭缠住,绑在身后。他抬头望天,不知在想什么。风吹动他的衣角,发出猎猎声响。
山谷里一片死寂,只有风在岩缝间穿行。
我低头看慕容雪,发现她睫毛轻轻抖了一下。
极轻微的一颤,像是梦里被人唤了一声。
我屏住呼吸,伸手探向她鼻下。
气息比刚才稳了些。
南宫玥也注意到了,身子往前倾了倾。“药起效了。”她低声道,“至少暂时压住了。”
我点点头,却没有放松。
三炷香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足够我们等来变数,也足够一切彻底崩坏。
南宫玥靠在岩壁上,右手仍在抽搐,她用左手压住,咬着牙忍过去。她的脸色也开始发白,嘴唇失去血色。
我看着她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破庙里,她也是这样跪在地上,给我喂下一颗丹药。那时她说:“你要是死了,我这一生就再没人可救了。”
现在她又救了一个。
而且救的是她本该嫉妒的人。
我开口:“你为什么要来?”
她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:“你说呢?”
我没再问。
答案其实早就写在她每次看我的眼神里。
风更大了,吹得岩顶碎石簌簌作响。我抬头看了一眼高崖,那里黑影幢幢,不知是否真藏着弓手。
我握紧剑柄,没有起身。
谁也不能带走她。
谁也不行。
南宫玥缓缓抬起手,将玉簪重新插回发髻。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耗尽了力气。
我低头,看见慕容雪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极其细微的一个动作,像是想抓住什么。
我把那只断舌银铃,轻轻放进她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