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脚步一顿。
“她说……记得给她立碑。”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她不是随口说的。她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我继续往前走。
“你要是真把她当个女人护着，那就别让她死在路上。”南宫玥咬着牙，“你要带她活着，走到能解毒的地方。哪怕没有地方，你也得走出一个地方来。”
我点头。
风卷着沙打在脸上，左边眉骨的旧伤又开始发烫。我抬手抹了把脸，掌心沾了血，不知是她的，还是我之前伤口裂开的。
远处是一片荒漠，望不到边。沙丘起伏，像死去巨兽的脊背。没有路，也没有标记。
但我得走。
南宫玥忽然踉跄了一下，单膝跪地，手撑在地上，喘得几乎说不出话。
我回身，伸手拉她。
她摇头，推开我的手：“我自己能走。你……别放下她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抬起头，眼角的朱砂痣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红。“你要是敢扔下她……我就算爬，也要追上去砍你一鞭。”
我沉默片刻，伸手把她扶了起来。
她靠在我肩上歇了两息，然后挣开，继续往前走。
我们三人，一前两后，在荒原上留下三行脚印。风很快就把后面的两行吹平了，只剩下我的，深深印在沙里。
慕容雪突然动了一下，手指抓了抓我的衣领。
我低头。
她眼皮颤了颤，嘴唇微启，声音细若游丝：“别……管我……去救……南宫……慕容……两家……”
我没答。
她又咳了一口血，手却抓得更紧：“答应我……别为我……停下……”
我抱着她，脚步没停，声音很低：“我不答应。”
她还想说什么，却没了力气，头一偏，又昏了过去。
我把她搂得更紧了些，像是怕风会把她吹走。
南宫玥在后面看着，没说话，只是默默跟上。
天彻底黑了。
星子一颗颗亮起来，冷光洒在沙地上。我背着两柄剑，抱着一个人，走在最前面。
背后，山谷早已看不见。
前方，荒漠无边。
南宫玥的脚步声越来越轻，像是随时会断。
我停下，回头。
她站在三步外，摇晃了一下，靠着一块半埋的石头，喘着气。
“还能走吗？”我问。
她点头，又摇头：“能……走几步……歇几步。”
我走过去，把慕容雪交到她怀里：“你扶着她，靠我肩上。”
她愣住：“你呢？”
“我探路。”我说，“别让你们走错方向。”
她没再推辞，接过人，靠在我肩上。
我迈步向前，右手按在剑柄上。
夜风吹过沙丘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远处，一只孤鹰掠过星空，翅膀划破寂静。
我抬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沙粒打在脸上，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