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避开她,把葫芦举到眼前。水里漂着细沙,还有淡淡的腥气。
“我不赌这水有没有毒。”我把葫芦递给她,“但我得知道,它能不能救她。”
她愣住。
乌恩其皱眉:“你要尝?”
“我不是傻子。”我指了指旁边一只死去的蜥蜴,“它喝了这水,死了。可它的尸体没腐,说明毒性发作快,残留短。如果立刻催吐,或许能扛过去。”
“你疯了!”南宫玥抓住我的胳膊,“你要是中毒倒下,她怎么办?我们三个全得死在这儿!”
我没挣开她的手,只是看着她:“那你告诉我,现在还有什么路?”
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风刮过来,吹起沙尘,打在脸上生疼。井边那块木牌晃了晃,发出吱呀声。
我仰头,将葫芦里的水灌入口中。
一股苦腥直冲喉咙。我强忍着没吐,闭眼感受体内变化。三息之后,舌尖开始发麻,胃里翻搅。
成了。
我翻身趴地,手指探喉,狠狠抠进去。
呕——
黑水混着胆汁喷了出来,溅在沙上,冒起细微白泡。
乌恩其扶住我肩膀,另一只手按住我后颈:“再吐干净些!”
我又吐了两次,直到只剩清水。额上冷汗直流,四肢发软,可意识还在。
“不是致命毒。”我喘着说,“是缓性的,伤肝损血。若长期饮用必死,短时少量……能扛。”
南宫玥跪在一旁,脸色惨白:“你凭什么拿命去试?”
“因为我必须知道。”我抹了把嘴,看向她,“现在我知道了——这水不能喝,但也不是绝路。”
乌恩其点头:“我们可以取水煮沸,沉淀后再试。或者找沙层过滤的办法。”
“可她等不了那么久。”我回头看着石头上的慕容雪。她手指蜷了一下,像是冷。
我解开衣襟,把剩下的半葫芦水倒在布巾上,拧干后轻轻敷在她唇上。她无意识地抿了抿嘴,吞下一星半点。
这点水,连润喉都不够。
南宫玥忽然抓起软鞭,一鞭抽在木牌上。咔嚓一声,牌子断成两截,飞进沙里。
“我不想看这个字。”她说,声音低哑,“说什么有毒,不过是吓唬人的。真要有毒,怎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提示?”
乌恩其摇头:“留下警告的人,未必是敌人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现身?”她冷笑,“为什么不救人?”
没人回答。
我重新抱起慕容雪,将她轻轻搂在怀里。她的头靠在我肩窝,银发被风吹乱,沾着沙粒和干涸的血渍。
“我们不走。”我说。
两人看我。
“就在这儿守着。”我望着井口,“既然有人来过,还特意留下提醒,说明这地方有人关注。他们既然不愿见人死,总会再来。”
乌恩其思索片刻,点头:“可行。我守北面,防有人偷袭。”
南宫玥还想争辩,可看到我怀中的人,终究没开口。她靠着石头坐下,手仍握着鞭柄,眼睛盯着远处沙丘。
太阳西斜,影子拉长。
我坐着不动,一手环着慕容雪,一手按在剑柄上。剑身锈迹斑斑,可刃口还利。只要还有口气在,谁也别想靠近她一步。
风渐渐大了,卷着黄沙扑在脸上。井边那半截断掉的木牌,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浅沟。
我低头,看见慕容雪的手指微微动了下,勾住了我的衣角。